集团年会那晚,公公牵着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走上主舞台。 他对着全场三千名员工说: "这是我此生唯一爱过的女人,今天正式介绍给大家。" 台下我婆婆还穿着她刚从边疆项目赶回来、沾满灰尘的工装外套。 公公看都没看她一眼,继续说: "当年家族逼我娶了不该娶的人,亏欠了她二十多年青春。" "从今天起,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划到她名下,算我的补偿。" 然后他转向我婆婆,语气像在安排下属: "周瑾,你站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跟她道个歉。" "要不是你当初点头答应嫁给我,我和她不会分开。" 全场鸦雀无声。 我婆婆的手在桌布下攥得发白。 她是用十年给集团拿下整个西部市场的人。 而我转头掏出手机给我舅舅发了条消息—— "舅舅,我婆婆被欺负了,您要不要亲自来接她?" 我舅舅是全国首富。 我婆婆是他用了半辈子都没等到的人。
“念念,你怎么这么跟我说话?”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解和一丝受伤。
“我只是觉得,一家人有什么事关起门来说。妈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爸的面子,爸也是个男人,怎么下得来台?”
我看着他这张和婆婆有几分相似,却透着愚蠢的脸,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他带小三砸场子的时候,想过你妈怎么下得来台吗?”
我毫不留情地反问。
“还是说在你心里,你爸的面子,比你妈过去十年在西部市场开发流的血汗还要重要?”
陆知衍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周瑾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示意我别激动。
她看向自己的亲生儿子,眼神里没有失望,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淡漠。
“知衍,你今年二十八岁了。”
周瑾的声音依然平静。
“你吃穿用度,开的豪车,住的别墅,哪一样是你爸赚来的?”
她看着陆知衍渐渐涨红的脸。
“他是个什么货色,别人不知道,你身为儿子也不清楚吗?”
“妈!”陆知衍有些难堪地叫了一声。
“爸虽然能力不如您,但他毕竟是陆家的掌权人。您常年在外,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爸在操持,他也有他的苦劳......”
“他的苦劳,就是操持到了别的女人床上去?”
我冷笑一声打断他。
就在这时,林晚晴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她站在陆知衍身边,用一种极其长辈、极其怜爱的眼神看着他。
“知衍,你别怪你妈。”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通情达理。
“你妈常年在只知道打拼事业,性格难免刚强了些,不懂得体贴你爸。这些年你爸心里的苦,我都看在眼里。我今天站出来,不是为了要什么名分,只是想心疼心疼你爸。”
她说着,伸手想去拉陆知衍的胳膊。
我上前一步,直接挡开了她的手。
“别拿你那碰过脏东西的手碰他。”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晚晴。
“你说你心疼他?巧了,当年陆家遭遇危机的时候,你怎么不心疼他?问陆家长辈要一大笔分手费的人,又是谁?”
林晚晴脸上的伪善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你......你胡说什么!我当年是被逼的!”
“是不是被逼的,你心里有数。”
我凑近她,压低了声音。
“林女士,演戏演全套,眼角的玻尿酸都快挤出来了,收一收吧。”
林晚晴下意识地捂住了眼角,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陆振宏大步走过来,一把将林晚晴护在身后。
“苏念!你再敢对晚晴出言不逊,我连你一起赶出陆家!”
“不用你赶。”
周瑾终于开口了。
她看着陆振宏,像在看一件发霉的垃圾。
“明天一早,我的律师会带着离婚协议去公司找你。”
陆振宏嗤笑一声。
“离婚?好啊!周瑾,这可是你说的!你别以为你掌控了西部市场就能拿捏我!陆家的一切都是我陆振宏的!你一分钱也别想带走!”
“是吗?”
周瑾理了理外套的领口。
“那就拭目以待。”
她不再废话,拉着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会厅。
外面的夜风有些凉。
我立刻脱下自己的披肩,披在婆婆肩上。
“婆婆,您冷不冷?”
周瑾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我。
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念念,刚才谢谢你。”
“您跟我说什么谢。”
我挽紧了她的胳膊。
“您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您。”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无声无息地停在我们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恭敬地弯下腰。
“周总,苏小姐,请上车。”
周瑾微微一愣。
她认出了这辆车的车牌,那是京A连号。
全国只有一个人有资格坐这辆车。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轮廓深邃、岁月不败的脸。
沈聿坐在后座,目光越过我,直直地落在周瑾身上。
“阿瑾。”
他开口,声音低沉微哑,带着压抑了二十年的克制。
“我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