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那年,我和妈妈被困在商场电梯里。 电梯卡在漆黑的夹层,门死活关不上。 电梯紧急按钮失灵,手机没信号。 妈妈为了用手机求救,决定出去。 可她前脚刚迈出电梯,那扇门,却“咣”地一声瞬间合上! 紧接着,电梯恢复了正常运行,将我带到了明亮的一楼。 我冲出电梯,哭喊着找人救她。 可四十分钟后,当消防员在昏暗的空层找到妈妈时, 她衣衫碎裂,已然是惨遭侵犯后的模样,瑟瑟发抖地蜷在墙角。 妈妈疯了,再没认出过我。 三个月后她从疗养院的窗户跳了下去。 后来长大的我才意识到: 当年门关不上,是因为夹层黑影里藏着一个人, 一直死死按着外面的开门键,就等着我妈走出去! 爸爸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在我十八岁那年,在妈妈坟前喝下了农药。 我在爸爸的葬礼上哭到昏死。 再睁眼,眼前的电梯门敞开着,外面是一片死寂的黑。 呼叫键按不亮,妈妈刚要松开我的手往外走。 我疯了一般死死抱住她的腿,浑身发抖: “妈妈,别出去!”
陈虎的声音隔着门缝传进来,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那只戴着灰色劳保手套的手,正一点点将门缝往两边掰。
他的力气极大。
电梯原本闭合的液压系统被强行对抗,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
“我好心好意来救你们,你们不仅不领情,还敢咒我?”
他一边骂,一边把大半个肩膀挤了进来。
借着电梯里微弱的应急灯,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胡子拉碴、满是横肉的脸。
左边眉毛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像一条扭曲的蜈蚣。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暴戾和欲望。
就是这个人。
前世,就是这张脸,成了我无数个深夜里的梦魇。
妈妈的手微微发抖。
但她还是将我死死挡在身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防狼喷雾。
红色的雾气瞬间喷涌而出,直逼男人的面门。
“啊——!”
陈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本能地松开了一只手去捂眼睛。
电梯门失去了一半的拉力,猛地向内回弹了一下。
夹住了他的左胳膊。
“***的贱货!”
陈虎痛得破口大骂,声音在封闭的空层里震耳欲聋。
“敢喷老子!”
“等老子进去,非弄死你不可!”
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被激怒了。
他忍着眼睛的剧痛,用另一只手死死卡住门缝。
猛地从后腰抽出了一根一尺长的铁撬棍。
“砰!”
铁撬棍狠狠砸在电梯门框上,火星四溅。
妈妈吓得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轿厢的镜子上。
“念念,闭上眼睛。”
妈妈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依然试图保护我。
我没有闭眼。
我死死盯着门缝里那根不断挥舞的撬棍。
我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进电梯前,我借口上厕所,用儿童手表给爸爸拨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我就挂断了。
然后按下了手表上的“一键SOS”报警功能。
那个功能会把我的实时定位直接发送到爸爸和警方的后台。
算算时间,爸爸就在商场附近的写字楼上班。
他应该已经收到了警报。
可是商场太大了。
要在错综复杂的地下空层找到这台出故障的电梯,还需要时间。
我们必须拖住他。
“妈妈,用高跟鞋!”
我指着妈妈脚上的鞋,大声喊道。
妈妈瞬间反应过来。
她一把脱下脚上的细高跟皮鞋,握在手里。
当陈虎的撬棍再次砸空,手背暴露在门缝里的那一刻。
妈妈毫不犹豫地用高跟鞋尖,狠狠砸了下去。
“噗嗤”一声闷响。
细长尖锐的鞋跟,直接扎透了那只灰色的劳保手套。
扎进了陈虎的手背里。
“啊——!!!”
这一次的惨叫比刚才更加撕心裂肺。
陈虎手里的撬棍“哐当”一声掉进了电梯井的缝隙里。
他痛得抽回了手,抱着胳膊在外面黑暗的夹层里疯狂打滚。
“我要S了你们!”
“我要把你们两个婊子都弄死!”
恶毒的咒骂声不断从门外传来。
妈妈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握着高跟鞋的手上沾满了血迹。
她转过身,一把将我抱紧。
“没事了,念念不怕。”
“他进不来了。”
我靠在妈妈怀里,眼神却越过她的肩膀,死死盯着那扇门。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陈虎的双手都已经离开了电梯门。
他现在正捂着受伤的手在地上打滚。
可是。
那扇原本应该自动合上的电梯门。
却依然敞开着!
它像一个死不瞑目的黑洞,静静地对着我们。
正常情况下,电梯门受到阻力会自动弹开。
一旦阻力消失,液压系统就会迫使门重新关闭。
除非......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电梯按键面板的最上方。
那里有一个绿色的指示灯。
“强制开门”的指示灯。
它正亮着。
这意味着,在电梯外面的某处面板上。
有人,正死死按着外面的开门键!
陈虎不是一个人。
黑暗中,还藏着另一个人!
难怪上一世妈妈刚走出去,门就瞬间关上了。
因为外面那个人松开了手。
“妈妈!”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指着外面的黑暗大喊。
“那边还有一个人!”
“他一直在按着开门键!”
妈妈猛地回头。
防狼喷雾和高跟鞋的底牌都已经用光了。
如果还有一个人,我们根本无法抵抗。
就在我喊出那句话的瞬间。
外面陈虎的咒骂声突然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低沉而不耐烦的冷哼。
“废物。”
那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
冷静,低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连个女人和小孩都搞不定。”
“还得我亲自动手。”
伴随着这个声音。
一束刺眼的手电筒强光,突然从黑暗的深处亮起。
直直地照进了电梯轿厢,打在我和妈妈的脸上。
我们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
在光晕的边缘,一个穿着深蓝色物业制服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头上,套着一个黑色的丝袜。
手里,拿着一卷粗壮的透明胶带。
他停在门边,目光阴冷地扫过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