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刚走出机场大厅,一股干燥刺鼻的灰尘味便扑面而来。

顾言之将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林语身上。

“当心受凉。”

林语顺势靠在他肩上,声音娇弱。

“言之,这里好荒凉啊,我有点害怕。”

顾言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

“别怕,有我在。”

我站在他们身后,拎着自己那个装满婆婆咒骂声的行李箱。

看着这对宛如璧人的男女。

接机口空荡荡的,并没有看到所谓矿爷的人。

顾言之看了一眼手表,眉头微皱。

“奇怪,不是说好了在这个时间交接吗?”

他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半天无人接听。

“可能路上耽搁了。”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先找个酒店住下,明天再说。”

南境地处偏远,镇上最好的酒店也不过是家破旧的快捷宾馆。

墙皮有些脱落,走廊里的灯光昏暗闪烁。

顾言之开了两个房间。

他和林语一间。

我一间。

我没有任何异议,拿着房卡径直走向走廊尽头。

开门,落锁。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我坐在硬邦邦的床沿上,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串沉香佛珠。

珠子已经被盘得包浆,散发着淡淡的冷香。

这是我母亲去世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也是她留给我的护身符。

八年前,我就是拿着这串佛珠,在南境的街头救下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我摸着佛珠上的纹路,心底的焦躁勉强平息了几分。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林念,开门。”

是顾言之的声音。

我把佛珠缠在手腕上,走过去打开门。

顾言之站在门外,眉头紧锁,神色间带着一丝不耐烦。

“有事?”

我堵在门口,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

他视线下移,落在了我的手腕上。

“把你的沉香佛珠给我。”

他语气理所当然,像是在讨要一件微不足道的物件。

我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将手背到身后。

“你要它做什么?”

顾言之叹了口气。

“语儿认床,加上这里的环境太差,她有些心悸睡不着。”

“我记得你这串佛珠是用极品沉香做的,有安神的效果。”

“拿去给她戴一晚。”

我看着他,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顾言之,你是不是忘了,这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

顾言之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不悦。

“不过是一串珠子而已,至于这么小气吗?”

“语儿身体本来就不好,万一熬病了怎么办?”

不过。

又是不过。

我的婚姻不过是一场交易。

我的命不过是抵债的筹码。

如今连我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也不过是一串珠子。

“不给。”

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准备关门。

顾言之眼疾手快地抵住门框,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林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了?”

他用力推开门,大步走进来。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就要去撸那串佛珠。

“你放手!”

我拼命挣扎,指甲在他的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

顾言之吃痛,却并没有松手。

他仗着男女力量的悬殊,硬生生地掰开我的手指。

由于用力过猛,佛珠的引线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断裂声。

“顾言之!”

我红了眼,声音嘶哑。

“你当年说会护我一辈子,这就是你护我的方式吗?!”

顾言之的动作僵了一下。

他看着我通红的眼眶,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心虚。

但很快,那丝心虚就被冷漠取代。

“此一时彼一时。”

“林念,你现在已经是矿爷的人了,这珠子留着也是暴殄天物。”

“等公司上市,我赔你十串更好的。”

他一把将佛珠从我手腕上扯了下来。

木质的珠子狠狠刮过我的手背,留下一道红痕。

我看着空荡荡的手腕,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原来承诺这种东西,真的是可以随时收回的。

顾言之拿着佛珠,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明天交接的时候,你最好安分点。”

“别给我,也别给顾家惹麻烦。”

房门被重重关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背上的红痕。

慢慢地,我扯起嘴角,无声地笑了起来。

一串佛珠而已。

他既然想要,就让他拿去好了。

只是希望,明天戴着那串佛珠的人。

能承受得住它带来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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