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柴房沉重的木门被狠狠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后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被粗鲁地推倒在铺满灰尘的干草堆上,手心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柴房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透过门缝漏进来的冷风,吹得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

不能哭。

沈幼宜,你绝对不能哭。

要是燕祁晏这时候跟着你一起掉眼泪,明天弹劾我们将军府的折子就能堆满龙案。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眼眶里的酸涩压了下去。

可是,委屈就像疯长的野草,怎么也压不住。

我想起了父兄。

以前,只要我稍微皱一下眉头,父亲就会立刻放下军务,跑来哄我。

哥哥更是把我宠上了天,只要是我想要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办法摘下来。

他们曾经拍着胸脯保证,我是我们将军府唯一的娇娇女,谁也别想让我受一丁点委屈。

可是,自从孟婉容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半年前,父兄在外征战时遭遇埋伏,身受重伤。

是孟婉容,一个在路边采药的孤女,把他们救回了茅草屋,悉心照料。

父兄为了报恩,把她带回了将军府。

从那以后,我的噩梦就开始了。

只要我和孟婉容发生争执,不管是谁的错,父兄最后骂的肯定是我。

“幼宜,婉容是我们的恩人,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幼宜,婉容从小吃苦,你让让她怎么了?”

这些话,就像一把把钝刀子,在过去的半年里,一点点割碎了我的心。

直到今天,他们前脚刚出征,孟婉容后脚就撕破了脸皮。

而整个将军府,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在我这边。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锁链哗啦作响,木门被推开了一道缝。

刺眼的阳光照进来,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孟婉容逆着光站在门口,身后跟着那个打过我的粗使婆子。

“哎呀,这地方又脏又臭,真是委屈我们娇滴滴的嫡小姐了。”

孟婉容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走进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极其华贵的蜀锦长裙,头上插满了金灿灿的珠翠。

我认得那身衣服,那是上个月江南新贡的料子,哥哥原本说是留给我做秋装的。

现在,却穿在了这个冒牌货身上。

“你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吗?”我冷冷地看着她。

孟婉容轻笑一声,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我来看看你学乖了没有。”

她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在我眼前晃了晃。

“眼熟吗?”

我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亡母留给我的遗物,一支极其罕见的血玉凤凰簪。

我一直把它锁在梳妆台的最底层,连碰都舍不得多碰一下。

“你从哪里偷来的!还给我!”

我猛地扑过去,想要抢回盒子。

“按住她!”孟婉容厉声喝道。

那粗使婆子动作极快,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将我死死按在地上。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我被迫仰起头,看着孟婉容。

“偷?这将军府上上下下现在都是我的,我拿自己的东西,怎么能叫偷呢?”

孟婉容慢条斯理地打开盒子,拿出那支血玉凤凰簪,在手里把玩着。

“啧啧,真是好东西。可惜啊,跟了你这个不识抬举的主子。”

“孟婉容!你敢动它一下,我跟你拼了!”我目眦欲裂,嗓音都劈了。

“拼了?就凭你?”

孟婉容不屑地嗤笑一声,然后当着我的面,松开了手。

“啪嗒。”

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柴房里响起。

价值连城的血玉凤凰簪,摔在坚硬的石板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血红色的玉屑飞溅开来,像是一滴滴泣血的眼泪。

“哎呀,手滑了。”孟婉容捂着嘴,假惺惺地惊呼了一声。

“不过是一支破簪子罢了,妹妹不会这么小气吧?”

我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碎片,大脑一片空白。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住,痛得我无法呼吸。

那是母亲留给我唯一的念想,是她在病榻上亲手交到我手里的。

“孟婉容......”我咬牙切齿地念着她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要S了你!”

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婆子的钳制,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朝孟婉容扑了过去。

我死死掐住她的脖子,将她一把扑倒在地。

< 上一章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