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男友、闺蜜旅行第三天,我们来到凤凰古城。 城里有棵八百年的银杏树。 当地人说,在祈福牌上写下心愿挂到树上,许的愿望就会成真。 我买了木牌想拉着他俩一起去挂。 男友却满脸不耐烦: "多大人了还信这个,幼不幼稚。" 闺蜜也说: “就是啊,都是骗游客钱的,我们还是去前面逛逛吧。” 我在闺蜜的劝说下只能作罢,将没写字的木牌默默收进口袋。 临走前心里还是放不下那棵老树,趁两人不注意,一个人偷偷折了回去。 暮色里银杏叶落了满地金黄,美得像画一样。 可我还没走到树下,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我的男友正踮着脚,把一块木牌仔仔细细系在最高的枝头。 旁边我闺蜜双手合十闭着眼,满脸虔诚地在许愿。 他转过头,用拇指轻轻擦掉她睫毛上沾的一片落叶。 那个嫌祈福幼稚的男人,此刻温柔得像换了一个人。 我没上前,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等他们走后也走到树下,拿出自己那块空白的木牌。 提笔写了一行字: 愿我从此自在如风。
"初微,起床了没有?"
是夏晚棠的声音,隔着门板透着精神饱满的喜悦。
我把最后一件风衣塞进行李箱,拉好拉链,推到衣柜和墙壁的夹角处。
门打开,夏晚棠穿着一身崭新的苗族服饰站在外面。
大红色的料子,上面绣着繁复的银线,头上戴着全套的银饰,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好看吗?"她提着裙摆在我面前转了一圈。
"祈安一大早就陪我去租的,说是今天带我们去沱江边拍照。"
我看着她额头上那片精致的银质花钿。
很亮,衬得她整个人光彩照人。
"挺好看的。"
沈祈安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热豆浆。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夏晚棠,另一杯随手放在我门边的柜子上。
"收拾好了就走吧,江边现在光线最好。"
他看着夏晚棠,嘴角带着一抹不自知的笑意。
"你今天这身太重了,走路当心点,别崴了脚。"
"知道啦,这不是有你扶着嘛。"
夏晚棠自然地把手搭在沈祈安的胳膊上。
沈祈安没有躲开,只是转头看了我一眼。
"你怎么没换衣服?昨天不是说也想租一套拍吗?"
我穿着一件最普通的白毛衣和牛仔裤,连妆都没化。
"不租了,太麻烦。"
昨天下午路过租衣店的时候,我指着一套蓝色的苗服说想试试。
沈祈安当时看了一眼手机,皱着眉说:"穿脱要半小时,太耽误时间了,再说你穿这种颜色显黑。"
现在,他陪着夏晚棠花了一个早上的时间,挑了最繁复、最耀眼的一套。
"随你。"他端起豆浆喝了一口,"那走吧。"
沱江边的青石板路有些湿滑,昨晚下过一点小雨。
江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晨雾,两岸的吊脚楼隐没在雾气里。
风景确实很好。
"祈安,我要在那个跳岩上拍!"
夏晚棠指着江面上一排高低不平的石墩,兴奋地跑过去。
"慢点跑,石头滑!"
沈祈安几步追上去,伸手护在她的腰后虚虚地揽着。
我跟在他们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像个误入画面的路人。
夏晚棠站在石墩上,摆出各种姿势。
沈祈安举着单反相机,不停地调整角度,半蹲,甚至跪在有些潮湿的石板上。
"下巴收一点。"
"手放在银饰上,对,就是这样。"
"笑得自然点,别僵着。"
他的耐心出奇的好,好到让我觉得陌生。
相恋三年,他给我拍过的照片屈指可数。
每次我让他帮我拍,他总是随便按两下快门。
我说构图歪了,他说:"人长什么样拍出来就是什么样,找再多角度也没用。"
现在,他为了给夏晚棠拍出一张完美的侧脸,在江边吹了半个小时的冷风。
"初微!"
夏晚棠在江心冲我挥手。
"你过来跟我们一起拍合影呀!"
我站着没动。
"我不过去了,水急。"
"哎呀来嘛,祈安会拉着你的。"
沈祈安放下相机,转头看着我。
"过来吧,站那干什么,像个木头一样。"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我踩着石墩走过去,江水在脚下打着旋。
走到倒数第二个石墩的时候,鞋底一滑,身体晃了一下。
我本能地伸手想去抓前面的沈祈安。
但他正全神贯注地看着相机的取景器,给夏晚棠看刚才的照片。
"你看这张,光线绝了。"
我的手抓了个空。
为了稳住重心,我猛地蹲下,膝盖重重地磕在粗糙的石墩边缘。
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蔓延开来。
"哎呀!"
发出惊呼的是夏晚棠。
她看着我,捂着嘴。
"初微,你没事吧?都叫你慢点走了。"
沈祈安终于回过头。
他看了看我捂着膝盖的手,眉头又皱了起来。
"走个路都走不稳,平地还能摔跤。"
他没有伸手拉我。
"能站起来吗?别挡着后面过路的人。"
我低着头,死死咬着牙,把那股往上涌的酸涩咽了下去。
撑着石墩慢慢站起来,牛仔裤的膝盖处破了一个洞,往外渗着血丝。
"没事。"
我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那还拍吗?"沈祈安问。
"不拍了,我去岸边坐会儿。"
我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身后传来夏晚棠的声音。
"祈安,初微是不是生我气了呀?非要叫她过来。"
"别管她,她就是这副性子,稍微有点磕碰就觉得全世界都欠她的。"
沈祈安的声音随着江风飘进我的耳朵。
"我们换个地方拍,去那边的水车旁边。"
我走到岸边的一张木椅上坐下,卷起裤腿。
破皮的地方不大,但很深,混着石墩上的青苔。
我从包里翻出一张湿纸巾,一点一点把脏东西擦掉。
眼泪终于砸在手背上,晕开了一片水渍。
不疼。
真的一点都不疼。
我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江面。
沈祈安正拉着夏晚棠的手,帮她跨过一道水沟。
他们笑得那么开心。
我拿出手机,点开航班信息。
距离明天的起飞时间,还有不到二十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