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顾言舟要求我必须出席。

“顾太太是顾氏集团的一张名片,你需要时刻保持完美。”

他在衣帽间前,随手扔给我一条深黑色的天鹅绒礼服。

“穿这件,端庄一点。”

我没有反驳。

木然地换上礼服,跟着他上了车。

车厢里弥漫着他身上冷冽的雪松香。

这是他一直保持的习惯。

不允许车里有任何杂味。

到了酒店宴会厅。

我挽着顾言舟的手臂入场。

无数虚伪的笑脸迎了上来。

“顾总,顾太太真是光彩照人啊。”

顾言舟客套地回应着。

他的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里。

顺着他的视线,我看到了乔软软。

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抹胸短裙。

像一只误入名利场的小白兔,眼神怯生生的。

这是顾言舟最厌恶的打扮。

他曾经对我说。

“女人在职场就该有职场的样子,穿成这样是想暗示什么?”

可现在。

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随手招来侍者。

“去拿件披肩给乔秘书,会场空调冷。”

我挽着他手臂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很快,宴会进入了敬酒环节。

顾言舟作为焦点,被一群商界大佬围在中间。

乔软软端着托盘跟在后面。

她的高跟鞋显然不合脚,走得歪歪扭扭。

就在一位重要客户举杯过来时。

乔软软脚下一崴。

“啊——”

一杯红酒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客户女伴的高定礼服上。

女伴尖叫出声。

“你长没长眼睛啊!这可是当季的高定!”

乔软软吓傻了。

端着空托盘,眼泪瞬间决堤。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呜......”

客户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顾总,贵公司的秘书,规矩似乎有待提高啊。”

四周的空气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过来。

顾言舟最看重颜面。

我以为他会大发雷霆。

但他没有。

他侧过身,用极其平静的语气对我说:

“温晚,去处理一下。”

我愣在原地。

“我去?”

顾言舟眼神压迫。

“你是顾太太,替下属收拾残局,维持会场秩序,是你的职责。”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补充道:

“软软胆子小,受不住这种惊吓。”

我看着他。

心底的那片死水,泛起了一阵细密的刺痛。

当年我母亲下葬。

天降暴雨。

我淋在雨里,抱着墓碑哭得喘不过气。

他撑着黑伞站在三步之外。

冷冷地看着我。

“温晚,死人是听不到哭声的。”

“你现在的行为除了证明你是个废物,没有任何意义。”

为了逼我停止哭泣。

他当着我的面,打电话给疗养院。

“停掉温老先生所有的进口特效药。”

那时候,他怎么不说我胆子小,受不住惊吓?

“快去。”

顾言舟催促道。

我咽下喉咙里的苦涩。

走到那位怒气冲冲的女伴面前。

低头。

弯腰。

“抱歉,张太太。”

我拿过侍者递来的毛巾,蹲下身。

亲手去擦拭她裙摆上的酒渍。

周围传来隐隐的窃笑声。

“顾太太脾气真好啊,连下属的烂摊子都亲自蹲下来收拾。”

“什么脾气好,还不是怕惹顾总不高兴。”

我充耳不闻。

用标准的社交笑容安抚客户,并承诺全额赔偿一件全新的高定。

等我处理完一切站起身。

却发现顾言舟并不在原处。

我转过头。

看到在宴会厅的偏门处。

顾言舟正低头,用自己的手帕,轻轻擦拭着乔软软手背上溅到的一点红酒印。

他的动作极轻。

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

乔软软靠在他怀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顾言舟没有呵斥她。

反而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了,我已经让温晚去处理了。”

我站在喧嚣的人群中。

手里的脏毛巾攥得死紧。

突然,一阵剧烈的痉挛从胃部蔓延开来。

抑郁症的躯体化症状发作了。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后背。

我跌跌撞撞地推开洗手间的门,冲进隔间。

呕吐。

干呕。

直到把胃里的酸水都吐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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