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是妹妹买房首付,第二次是妹妹装修,第三次是妹妹坐月子请月嫂。
后面的我没细数,每次她都哭穷:
“你妹条件差,你帮衬帮衬。”
我帮衬到自己卡里只剩三个月房贷。
上周我体检查出甲状腺结节4A,医生建议尽快手术。
我打电话跟妈说,想借两万块应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语气为难:
“妈手里真没钱了,你妹刚怀了二胎,我把退休金都给她补身体了。”
“你找你老公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没哭,只是觉得很可笑。
翻开手机相册,找到每一次转账记录、每一条她说下个月还你的语音。
八年,四十三万七千块。
我把这些整理成一个文件夹,命名叫借款。
然后给妈发了条消息:
【这笔钱我要收回来了,限期一年,不然我走法律程序。】
......
“岑愿甯,你发这种神经病消息是想逼死我是不是?”
电话刚接通,我妈尖锐的嗓门就刺穿了听筒,震得我耳膜发疼。我没把手机拿远,只是平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叫“借款”的文件夹。
“我只是要回我的救命钱。”
“什么你的钱?你妹妹买房你帮衬点怎么了?你现在卡着点要钱,你妹刚怀二胎,胎像都不稳,你是想让她流产吗!”
“我上周查出了甲状腺结节4A,医生让我尽快手术。你们不管我的死活,我只能自己管。”
听筒那边换了人。我爸一把抢过电话,声音粗暴得像是在训斥一条狗。
“结节算什么大病?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你妹夫最近生意不景气,你这时候逼着他们还钱,不是往他们心口捅刀子吗?”
“我的病不是病,她的房贷才是命。八年,四十三万七千,一分都不能少。”
背景里传来了岑愿婷隐隐约约的哭声。
“姐,你别跟爸妈吵,我这就去把我的金镯子当了给你凑钱......爸,你别拦我......”
“你看看你妹多懂事!你再看看你,冷血自私!”我爸咆哮着,“你结婚那么多年连个蛋都下不出来,还想要我们全家围着你转?”
“不围着我转没关系,把钱还我。限期一年,不然我就去法院起诉。”
“你去!你这不孝女,你找你老公要钱去,别来祸害我们!”
我毫不犹豫地按了挂断。
耳膜还在嗡嗡作响,连带着脖子上的硬块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八年了,每次只要触及到岑愿婷的利益,我就会立刻变成这个家里的罪人。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顺从,总能换来哪怕一次的偏爱,原来只是我的妄想。
陈浩推开卧室门走出来,眉头拧成了川字。
“你跟谁打电话这么大声?”
“我妈。”
“你又跟他们吵什么?我刚睡着都被你吵醒了。”
“我要他们把我借出去的四十三万还回来。”
他走过来,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你疯了?你妹那情况怎么可能还得起。再说了,你得的又不是绝症,犯得着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吗?”
“结节4A,恶性概率很高。”
“那也是个小手术。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事,让我跟着你一起丢人是不是?”
“丢人?拿我的救命钱去给她贴补二胎,这叫不叫丢人?”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掰扯。你这脾气越来越怪,我出去清静几天,你什么时候冷静了再给我打电话。”
防盗门被摔得震天响,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透了我的单衣。
这个我照顾了八年的男人,在听到我可能得癌的消息时,第一反应竟然是嫌我丢人。
看来这世上,能救我的真的只有我自己了。
第二天一早,我独自坐在市医院的门诊走廊里。
“岑愿甯,B超结果不太好,边界不清,有微小钙化,我建议下周直接做穿刺,然后安排手术。”
“手术费大概多少?”
“加上后续治疗,准备个两三万吧。家属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可以签字。”
“这不是签不签字的问题,手术后总得有人照顾你几天。你得让你老公或者父母过来一趟。”
“他们都很忙。我自己请护工。”
“你这小姑娘,脾气怎么这么倔。”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直往鼻腔里钻,让我本就憋闷的喉咙更加生疼。
我摸着脖子上微微凸起的硬块,忽然觉得这就像是那个家常年长在我身上的毒瘤,只有切掉,我才能活。
刚走到大厅,手机震个不停。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岑愿婷发了一条某短视频平台的链接。
标题刺眼:【狠心姐姐为了要钱,竟要逼死六旬老母】。
三叔第一个跳出来:“愿甯啊,你怎么能这么逼你妈?你妈高血压犯了,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二姑紧跟其后:“就是啊,一家人非要闹上法庭,你还要不要脸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三叔你要是心疼她,你替她还?”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那是我的血汗钱。”
刚回完,陈浩的电话打过来了,语气气急败坏。
“岑愿甯!你到底干了什么?你妹把事情发到了网上,现在连我单位的同事都在问我是不是不管你死活,逼着你去抢娘家的钱!”
“她发了什么,你就信什么?”
“事实摆在眼前!你马上登个号去给你妈道歉,说你是在开玩笑。这事要连累到我升职,我跟你没完!”
“你嫌丢人可以离婚,但我一分钱都不会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