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默认跳转的收货人,备注却是“孕妻小雅”。
他在订单里备注。
【我爱我的未婚妻,所以不能娶你。】
【但我会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你,还有我的孩子。】
我顺着地址,点开他的外卖历史。
全都是无香菜的孕妇餐。
正好,周祈安端着刚熬好的红糖水从厨房出来,
他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喂到我嘴里。
“宝宝,好点没?”
“等你把身体调理好了,我们也生个和你一样漂亮的女儿。”
他对我深情表白。
但看着床边为我吹红糖水的完美男人,我只觉得反胃。
他用爱把我囚在虚假的童话里,
却把血脉和后路给了另一个女人。
......
“怎么了?是不是水太烫?”
周祈安见我偏过头,立刻将勺子收了回去。
他低头含着勺子边缘试了试温度,眉头微皱。
“确实还有点烫。你胃不好,凉一点再喝。”
他把白瓷碗搁在床头柜上,动作很轻,怕发出一点噪音。
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七年。
周祈安依旧保持着热恋时的细致。
他记得我生理期的具体日期,记得我对香菜轻微过敏,甚至记得我只喝固定牌子的红糖。
可现在,这些细节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我的五脏六腑里慢慢翻搅。
“我不想喝了。”
我往后靠在枕头上,拉高了被子。
周祈安在床边坐下,手自然地探进被子,覆在我的小腹上轻轻揉按。
“听晚,听话。医生说你这几年气血亏损得厉害,必须得慢慢养。”
他的掌心很热。
三年前那场车祸,我为了推开他,被失控的货车擦伤了内脏。
那次意外带走了一个刚刚成型的胚胎,也带走了我做母亲的大半概率。
从那以后,周祈安对我百依百顺。
他说,林听晚,我周祈安这条命是你给的,这辈子我都给你当牛做马。
我曾以为那是承诺。
直到两分钟前,我在他的手机里看到了另一个女人的存在。
“你刚刚说,想要个女儿?”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很轻。
周祈安揉按的动作没有停顿,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当然。像你一样漂亮,我要把你们母女俩宠上天。”
“如果生不出来呢?”
他的手终于停了一下。
“怎么会。现在的医学那么发达,我们可以去国外做试管。”
周祈安把掉落的一缕碎发替我拨到耳后。
“就算真的没有,我也只要你。”
骗子。
我藏在被子底下的手,死死攥着被角,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
那个叫“小雅”的女人,就住在城南的金沙湾别墅区。
那是周祈安半年前带我去看过的房子。
当时他说,那里的安保最好,环境最安静,适合用来做我们的婚房。
可现在,那套房子成了他金屋藏娇的产房。
“祈安,把你的手机给我用一下。”
我松开手,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慵懒。
“我的手机没电了,想给陈总发个邮件确认明天的行程。”
周祈安没有丝毫犹豫,解锁了屏幕递给我。
“密码还是你的生日。你先看,我去厨房把剩下的药渣倒了。”
他转身走出卧室。
他如此坦荡,是因为他确信我不会去翻看一个叫“闪送”的冷门软件。
我点开那个黄色的图标。
刚才只是匆匆一瞥,现在,我顺着历史订单一条条往下翻。
一周前,同城急送,叶酸两盒,进口防辐射服一套。
半个月前,私立医院建档代办服务。
一个月前,孕妇专用软底防滑鞋三双。
每一个订单的收货人,都是“孕妻小雅”。
每一个订单的付款卡号,都是周祈安名下的那张黑卡分卡。
甚至连外卖的口味备注,都细致到了极点。
【孕妇忌口,绝对不能放香菜和味精,汤要撇去浮油。】
他记得我不吃香菜,也把这份细心复制到了另一个女人身上。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顶部弹出一个微信提示。
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简单的句号作为昵称。
【宝宝今天踢我了,好疼。】
信息在屏幕上停留了两秒,迅速被撤回。
显然,对方设置了免打扰,却忍不住发来了试探。
周祈安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我迅速关掉软件,点开邮箱,随便打下几个字。
“弄好了吗?”
他走进来,顺手拿过一块温热的毛巾,替我擦拭额头的冷汗。
“发完了。”
我把手机递还给他。
他的手指刚碰到屏幕,屏幕再次亮起。
这次是电话,来电显示是一串本地的陌生号码。
周祈安扫了一眼屏幕,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公司那边的电话,估计是法务部遇到麻烦了。”
他按下静音键,并没有接起。
“不接吗?万一很急。”
“工作的事明天再说,今晚我只陪你。”
他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俯身想要吻我的额头。
我偏过头,他的唇擦过我的侧脸。
“我有点累了,想睡了。”
周祈安愣了一下,随后站起身替我掖好被角。
“好,你睡。我去书房处理点文件,晚点再过来。”
他拿起手机,转身走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掀开被子,赤脚走到门边。
走廊尽头的书房门虚掩着。
我听见周祈安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不是说过晚上不要打电话吗?”
“别哭,我马上过去。乖,等我。”
五分钟后,玄关传来换鞋的声音。
周祈安推开卧室的门,站在阴影里看着我。
“听晚,分公司临时有点急事,我得去处理一下。你好好休息。”
我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没有回答。
防盗门咔哒一声关上。
我睁开眼,胃里再次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