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没有回头。

但她身边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拦在了我和她之间。

保镖的态度甚至都很客气，微微欠身。

“这位先生，请不要再纠缠楚总了。”

白星羽从楚曼辞的身后探出半个身子。

他看着我，眼神里浮现出一抹真切的忧虑。

“先生，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固执呢？”

“你这样一直钻牛角尖，会影响心理健康的。”

“如果你真的很想做点什么，我可以介绍你去曼辞姐姐的基金会实习呀。”

“那里有专业的团队，总比你一个人在这里瞎折腾要好得多吧？”

他的话语像是一团柔软的棉花，却带着让人作呕的黏腻感。

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我只要你把棚子恢复原状。”

楚曼辞终于转过身来。

她看我的眼神，彻底变成了一种看精神病人的怜悯。

“有些人，天生就只能活在底层的泥沼里。”

她轻声对白星羽说道，仿佛在教导他一个社会真理。

“你给了他阳光，他反而觉得刺眼。”

“走吧星羽，跟这种人纠缠，只会拉低你的层次。”

她揽着白星羽，走向那辆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

白星羽上车前，还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我一眼。

“先生，你回去好好想想吧，人总是要学会长大的。”

车门关上，豪车无声地滑入车流。

只留下我和一地狼藉。

我蹲下身，开始默默清理地上的建筑垃圾。

围观的群众这时候才敢指指点点。

“这小伙子也是，人家楚总都给钱了，见好就收呗。”

“就是啊，几十万呢，够他毕业赚好几年了。”

“现在的大学生，就是太轴，不懂社会规矩。”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里。

我没有反驳，只是用力把一根生锈的钢管拖到路边。

因为我妈当年就是因为不够遵纪守法，才落得个沉海的下场。

我必须忍。

第二天，我没有放弃。

我用自己攒下的零花钱，买了一批新的材料。

准备换个更偏僻的地方，重新搭一个简易的避雨点。

这次我选在了城西的一个老旧社区外。

那里住着很多拾荒老人。

我刚把支架搭好一半。

几辆纯白色的商务车就停在了路边。

车上下来几个穿着制服的男人。

他们态度极其礼貌，甚至还戴着白手套。

“您好，请问是晏先生吗？”

领头的人微微一笑，递给我一份烫金的文件。

“这是什么？”我警惕地看着他。

“这是一份社区改造同意书。”

他摊开文件，指着上面的规划图。

“楚氏集团刚刚全资收购了这片老旧社区的改造权。”

“白星羽少爷觉得，这里的环境太压抑了。”

“所以他提议，要在这里建一座全玻璃幕墙的公益美术馆。”

我愣住了，看着周围那些斑驳的墙壁和步履蹒跚的老人。

“美术馆？”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连饭都吃不饱的人，你让他们去看美术馆？”

领头的人保持着职业微笑，眼神里却透着优越感。

“晏先生，白少爷的境界，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他认为，精神的富足比物质的施舍更重要。”

“美术馆建成后，会对所有人免费开放，这是多大的善举啊。”

他看了一眼我刚刚搭好的支架。

“所以，十分抱歉，您的这个小工程，不在我们的规划图里。”

“请您在一个小时内自行拆除。”

“否则，我们将派专人帮您‘整理’。”

他的话音刚落，几个工人就拿着工具走了过来，站在了我的支架旁。

他们没有动手，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那种无声的压迫感，比直接动手更让人窒息。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他们甚至不需要骂你一句脏话，就能把你逼上绝路。

“这是公共街道。”我咬着牙说。

“现在，它是楚氏集团的代管区域了。”

男人递给我一张名片。

“楚总说了，如果您还有什么不满，随时可以去楚氏法务部喝茶。”

“我们随时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