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
在城西那家破败的孤儿院里,这几个孩子为了抢半个发馊的馒头,被打得头破血流。
是我把她们带回沈家。
给她们请最好的私教,给她们穿定制的服装,带她们出席顶流名流的宴会。
第一天,我指着躲在窗帘后的知弦告诉她们。
“这是你们的弟弟,我给他四份姐姐的爱,你们替我挡住他面前的刀。”
当年,十岁的陆长歌跪在地上,眼神坚毅得像一块铁。
她说:“爸您放心,以后谁敢让弟弟掉一滴眼泪,我陆长歌要她的命。”
现在,要知弦命的,正是她们。
“我再说最后一遍。”
我冷冷地看着霍景姝,目光犹如实质般锐利。
“滚开。”
霍景姝嘴角的笑容终于僵硬了一瞬。
她显然没想到,一向以沉稳著称的我,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就在这时,乔晏弱弱地开了口。
“景姝姐,算了吧,叔叔既然不领情,我们何必做恶人呢,心理学上讲,家属的配合度也是治疗的关键。”
他这一开口,四个女人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霍景姝侧了侧身,让出了一条路。
“还是乔晏懂事。”
她将车钥匙塞回口袋,叹了口气。
“爸,您带弟弟走吧,但愿您以后不会为您今天的溺爱后悔。”
我没有再看她们一眼,扶着知弦走出了那间令人窒息的酒吧。
深夜的冷风吹在脸上,知弦缩在大衣里,依旧抖个不停。
我立刻拨通了私人保镖队长的电话。
“带人过来,立刻。”
回到沈家庄园,已经是凌晨。
我亲自放好热水,陪着知弦洗去了那一身的烟酒味。
知弦服下了抗焦虑的药物,蜷缩在被子里,像一只受伤的刺猬。
“爸爸......”
他闭着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是不是我太笨了,学不会像正常人一样......”
我的心像被生生剜了一块。
“不是你的错,知弦,是她们病了。”
我握着他冰凉的手,在心里默默立下誓言。
第二天清晨。
我下楼准备给知弦熬点粥,却在客厅看到了不速之客。
乔晏穿着一套极其显身材的薄款运动背心,正端着一杯咖啡,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风景。
贺星晚坐在沙发上看早间财经新闻。
看到我下来,贺星晚站起身,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爸,早,厨房煮了燕窝,您要不要来一碗?”
我无视了她的示好,目光冷冷地锁定在乔晏身上。
“谁允许他住进来的?”
乔晏吓了一跳,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
他局促地放下杯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头。
“叔叔,对不起......是星晚姐说,知弦弟弟现在需要全天候的专业心理陪护。”
贺星晚走上前,将乔晏挡在身后。
“爸,是我安排的,乔晏不仅懂心理学,而且性格阳光,有他在这儿,家里的气氛也能活跃点。”
她推了推无框眼镜,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为了方便乔晏工作,我把知弦隔壁的客房收拾出来给他了。”
我强压着心头的怒火。
“带着你的专业陪护,现在就滚出沈家。”
贺星晚皱起眉头,似乎对我的不可理喻感到头疼。
“爸,您怎么又来了?昨晚的事我们已经让步了。”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是知弦的声音。
我大脑轰的一声,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上楼。
推开知弦卧室的门,我看到的一幕让我气血翻涌。
知弦平时用来安抚情绪的昏暗画室,此刻大门敞开。
里面那些特意定制的暖色调氛围灯,全被砸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盏刺眼到极点的手术室级别的高强度白光灯。
知弦捂着眼睛,蜷缩在角落里,发出痛苦的哀鸣。
陆长歌正站在灯光下,手里拿着一份记录板。
看到我进来,她推了推眼镜,语气依然是那副女强人的笃定。
“爸,您别紧张,乔晏说,知弦这是暗室依赖症,必须用强光打破他的物理屏障,才能重塑他的认知。”
我几步冲上去,一巴掌扇在陆长歌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陆长歌的脸偏了过去,金丝眼镜掉在地上。
她没有生气,只是慢条斯理地捡起眼镜,用手帕擦了擦。
“爸,如果您打我能让您接受科学疗法,我不介意多挨几下。”
我转身去关那些刺眼的灯,却发现开关已经被破坏了。
“把灯给我砸了。”我冲着门外的保镖怒吼。
保镖刚要动手,霍景姝从走廊里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挡在画室门口。
“爸,我劝您最好别砸,这些设备,可是花了沈氏信托基金的钱买的。”
霍景姝将文件递到我面前,笑容如沐春风。
“为了防止您继续毫无底线地溺爱知弦,阻碍他的治疗。”
“我们四个作为沈氏的执行董事,已经联合向信托委员会提交了申请。”
“从今天起,冻结您名下用于知弦非必要开支的所有账户。”
她看着我,眼神里透着居高临下的悲悯。
“爸,您也是做企业的人,应该明白,及时止损,才是最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