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下女儿那日,我难产而死。 侯爷抱着女儿跪在我尸体旁发誓,此生绝不另娶,定会护她一生。 我不放心女儿,放弃投胎,在地府做了十五年引魂吏,积攒的阴德化作侯府福荫。 直到忌日这天,我终于攒够返阳的阴德。 刚踏进侯府,便听见下人议论: “那位小姐死得真惨,十根手指全被夹断了。” “侯爷说她忤逆继母,死了也不配进祖坟。” 我循着尸气飘进后院,女儿正躺在破棺材里,浑身是血,胸口插着染毒的银簪。 她的残魂看向我,怯声问道: “阴差大人,你可以带我去找我娘吗?” 我伸手接住她,侯府福荫骤然断绝,满府灯火尽灭。 尸身上的枉死印随之浮现,将她死前的真相映入我眼中。 侯爷默许继母打断她的手指,只为逼她交出我留下的嫁妆。 他们以为我死后无人追究,却忘了—— 这侯府今日的荣华,靠的是我的嫁妆,更靠我死后留下的福荫。 他们享了我十五年的福荫,却拿我女儿的命来报答。 既然如此,便都下黄泉,拿命来还。
两个护院使尽力气,棺材却再也抬不动。
正厅里,沈兰芝正哭得梨花带雨。
她面前摆着一张认罪书,还有一只空木匣。
“这是从那孩子房里搜出来的。”
她把认罪书递给裴承峥。
青袍贵客接过认罪书,扫了一眼,忽然皱眉。
“这血手印不对。”
“小姐十根手指都断了,怎么按出的完整指印?”
沈兰芝脸色一僵,伸手就要抢回认罪书。
“她娘留下的嫁妆都记在她名下,她却不肯交给侯府代管,还偷偷记账,想把东西全部带走。”
“昨日被我发现后,她不但不认错,还顶撞长辈。”
她捂住胸口。
“我本来想替她瞒下来的,可她一时想不开......”
裴承峥扫了一眼认罪书。
“把尸体送出去。”
沈兰芝连忙拦下。
“侯爷,还是当着贵客的面说清楚吧。”
“免得外面的人以为,是我们逼死了她。”
她敲了敲棺盖。
“活着不安分,死了还想给侯府泼脏水?”
棺材猛地一震。
宝珠的残魂站在我身后,尸身上的枉死印渗出血线。
众人眼前闪过残影。
宝珠跪在柴房角落,双手血肉模糊,死死护着木匣。
沈兰芝拽住她的头发。
“钥匙呢?”
宝珠咬牙道: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
“你娘死了十五年,侯府养你,拿你名下的东西怎么了?”
“那是我的!”
沈兰芝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残影消失。
沈兰芝跪在地上。
“侯爷,我什么都没做。”
“她死后怨气太重,故意来害我。”
裴承峥起身道:
“去请镇魂道士。”
我走到宝珠尸身旁,解开她腕上的缠带。
一把铜钥匙掉在裴承峥脚边。
我弯腰捡起,走到他面前。
“嫁妆都记在我女儿名下。”
“她偷了什么?”
“那就开库查。”
沈兰芝尖声道:
“这就是她偷盗库房的证据!”
“既然是证据,就更该开。”
我把钥匙拍进裴承峥手里。
“你怕什么?”
他握紧钥匙。
“侯府的库房,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死人做主?”
我转头看向几位贵客。
“他说我女儿偷了自己的东西,却不敢当众开库。”
青袍贵客放下茶盏。
“侯爷,开了吧。”
裴承峥脸色难看。
“开库。”
管家接过钥匙,刚要离开,宝珠残魂忽然指向书房。
“娘,凤血玉不在库里。”
我看向书房。
裴承峥站在门口,迟迟没有动。
沈兰芝压低声音:
“侯爷,不能让她进去。”
几位贵客的目光立刻落到她身上。
裴承峥咬牙道:
“那是我的书房。”
我走过去。
“里面藏的是嫁妆,还是你们暗中吞掉的东西?”
书房的门无风自开。
裴承峥的脸色彻底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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