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龙虎山张天师流落在外的真千金,却是个哑巴废柴。 画符就犯困,摇铃能把自己催眠,看经书能让自己原地入睡。 而顶替我身份的假千金,八岁开天眼,十六岁能引天雷,是全京城仰慕的天才。 未婚夫大师兄当众撕毁婚书: “冥顽不灵,不及墨羽一根头发!” 父亲气得扶额: “天师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低着头,瑟瑟发抖地躲在母亲身后,其实是怕自己笑出声。 他们不知道,我是万鬼之尊转世。 这满城阴魂见了我,不论道行深浅,都得磕三个响头。 我装废柴,只因事不关己。 我装哑巴,是懒得和他们对话。 活了上千年,打打杀杀早腻了。 现在日常就是嗑瓜子看宅斗戏,不要太安逸。 直到中元节那天,百鬼夜行。 千年鬼王血洗天师府,百年道观化作人间炼狱。 母亲当场晕厥,父亲重伤吐血,假千金引以为傲的天雷符被撕得粉碎。 大师兄被击得连连后退,嘶吼着让我快逃: “死哑巴!愣着干嘛!” 鬼王狞笑着,锋利的鬼爪直逼父亲咽喉。 我打了个哈欠,慢慢悠悠地走上前。 随手抄起半截断香,抵住了鬼王的眉心。 “既见本尊,为何不跪?”
周围的仆从和道童们纷纷低下头。
不敢大声喘气。
我捧着糕点碟子,歪了歪头,看着他表演。
沈清晏指尖泛起一缕青色的道家罡气。
那张承载着两家约定的婚书。
在他掌心瞬间化作纷飞的碎屑。
“玄门大乱在即,天师府需要的是一位能执掌大阵、降妖除魔的少夫人。”
他微微扬起下巴,大义凛然。
“而不是一个连自保之力都没有,只会连累别人的凡人。”
纸屑如雪花般飘落在我身上。
张徽音站在他身后,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得意。
“婚约就此作罢。”
沈清晏冷冷地俯视着我。
“往后你依旧是天师府的大小姐,我会护你衣食无忧。但夫妻之名,休要再提。”
换作任何一个被找回来的真千金。
面对未婚夫当众退婚、偏袒假千金的奇耻大辱。
此刻恐怕早已心碎欲绝,当场寻死觅活。
我却暗暗在心里给他鼓了个掌。
甚至想吩咐小厨房晚上多加两道硬菜庆祝一下。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单身才是永恒的极乐。
少了个爹味未婚夫管东管西,我以后嗑瓜子都能吐得更远些。
“沈清晏!你个混账东西在胡闹什么!”
一声带着哭腔的怒喝从回廊尽头传来。
我娘崔令仪提着裙摆,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
我爹张景明紧随其后,脸色铁青。
崔令仪一把将我死死搂进怀里。
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凶狠地瞪着沈清晏。
“穆清是你师父唯一的血脉!你怎能当众撕毁婚书!你把她的颜面置于何地!”
张景明指着地上的碎纸屑,手指都在发抖。
“逆徒!为师还没死呢!天师府轮不到你来擅自做主!”
沈清晏不慌不忙。
躬身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道家礼。
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他才是那个受尽委屈的圣人。
“师父,师娘,徒儿并非嫌弃穆清。”
他面不改色地抛出他那套奇葩逻辑。
“玄门争斗凶险万分。她是一个无辜凡人,如果顶着我沈清晏妻子的名头,只会被邪修盯上。”
他深情地看了一眼张徽音。
“退婚,是为了保护她。只有徽音师妹这样道法通玄的人,才配与我并肩作战,替她挡下灾祸。”
我差点把嘴里的桂花酥喷出来。
把见异思迁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大义凛然。
这普信男不去考科举真是屈才了。
张徽音咬了咬唇,立刻上前帮腔。
“爹,娘,大师兄说得没错!”
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大姐她连静心咒都背不全!往后玄门大比,那些邪修第一个拿她开刀!你们非要逼她嫁人,是想害死她吗!”
崔令仪气得浑身发抖。
眼泪吧嗒吧嗒掉在我的颈窝里,滚烫滚烫的。
“不开窍又如何!我的女儿,只要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就好!”
她死死抱紧我。
“你们嫌弃她,我带她回娘家过!”
张景明看着我这副“懵懂呆滞”的模样。
重重地叹了口气,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造孽啊......我张景明一生降妖除魔,怎么就生了个这么不开窍的女儿。”
他摆了摆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罢了,强扭的瓜不甜。清晏,今日之事,你最好别后悔。”
沈清晏自信地站直身子。
眼底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轻蔑。
“徒儿行事,无愧于心,绝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