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报到那天,陆沉野把替我拉了一路的行李箱推回我面前。 “姜禾,你先去宿舍。” “林夏的箱子坏了,我带她去报到。” 林夏穿着红色吊带裙,脖子上挂着相机。 刚才,她骑着行李箱从坡上冲下来,摔断了一个箱轮。 周围人都吓了一跳,她却笑得眼睛发亮。 “借他一会儿,你不会介意吧?”
2
我在组队确认书上签下名字。
程屿白收好申请表,只提醒我明晚之前交初步方案。
从报名处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手机里积了十几条消息。
全是陆沉野发来的,他先问我宿舍收拾好了没有,又把辩论社的申请表发了过来。
“自我介绍还没写,你替我补一下。”
上辈子,这些事一直由我负责。
他的选课表、社团申请、演讲稿,甚至期末复习重点,都是我提前整理好的。
他只需要把文件发给我,我就会替他处理妥当。
有一次我胃疼得直不起腰,仍熬到凌晨帮他修改辩论稿。
第二天,他拿了最佳辩手。
接受采访时,他说自己准备充分,从头到尾,没有提过我。
那时我却不觉得委屈。
我以为喜欢一个人,就应该默默替他做好一切。
现在,我退出文件,回复:“我没空,你找林夏吧。”
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我听说,你和程屿白报名了双人设计赛。”
“嗯。”
陆沉野的声音沉了下去:“姜禾,你们两年没联系,哪来的默契?”
我握着手机,语气平静:“没有默契,可以慢慢培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所以你宁愿重新适应别人,也不愿意跟我参加辩论赛?”
“是。”
林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姜禾,我们在学校旁边的夜市,你要不要过来?沉野说你方向感不好,我们可以去接你。”
我拒绝:“不用。”
陆沉野却直接开口:“把定位发给我。”
“我说了,不用。”
“姜禾,别任性。”
又是这句话。
上辈子,我想换一份喜欢的工作,他说我任性。
我不愿意让林夏住进我们家,他也说我任性。
似乎只要我没有按照他的安排生活,就是故意给他添麻烦。
“陆沉野,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
我挂断电话,将手机调成静音。
第二天早晨,我刚走进食堂,就看见陆沉野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面前摆着两份早餐。
一份没有香菜,煎蛋全熟,是他的。
另一份是小米粥和红糖馒头,是我胃疼时常吃的东西。
看见我,他抬手敲了敲桌面:“坐下。”
我没动,只是淡淡开口:“你的申请表,我没改。”
“我知道。”
陆沉野把电脑推到桌边。
“昨晚我自己弄了,但格式不符合要求,被辩论社退了回来。”
“十点前重新提交,你帮我检查一遍。”
他说得理所当然。
仿佛昨晚的争执从未发生,也笃定我最后还是会心软。
“我今天有事。”
“改个格式能用几分钟?”
他皱起眉。“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替我整理这些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荒唐。
原来他一直以为,我喜欢的是替他收拾烂摊子。
“我不喜欢。”
陆沉野愣了一下。
“以前帮你,只是因为我喜欢你。”
我把电脑推了回去。
“现在不喜欢了,所以也不想帮了。”
我转身要走。
身后骤然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陆沉野追上来,拦在我面前:“就因为昨天我陪林夏去报到?姜禾,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
我抬头看着他。
“报名时间、材料格式和截止日期,群里都写得很清楚。”
“你错过选拔,是因为你没有认真看,不是因为我没有替你善后。”
陆沉野的眉眼冷了下来。
“以前这些事都是你负责。”
“所以我现在不负责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大概直到此刻,他才发现我不是在等他来哄。
林夏恰好拎着相机走进食堂。
她看了看我们,笑着走到陆沉野身边。
“你们怎么又吵架了?”
“姜禾,你别生气。昨晚沉野一直在说你,连陪我逛校园都心不在焉的。”
她看似替我解释,手却自然地拉住了陆沉野的袖口。
“申请表我可以帮他改,虽然我不太懂辩论,但总比耽误报名好。”
陆沉野沉默片刻,终于把电脑合上。
“算了。”
他看着我,语气里带着失望:“姜禾,我以为不管发生什么,你至少不会拿我的前途赌气。”
我笑了一下。
“陆沉野,这是你的前途。”
“不是我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