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我接到景区打来的电话。 说我和顾川的同心锁又开了,何时再去挂一次。 我还没问。 他敲着手机屏幕眼都没抬: “没时间。” 余光瞥见,他在和楼下超市的杀鱼女聊天。 对话框多一个,唇角就多上扬几分。 我垂头,思绪拉远。 这把同心锁,已经是这月第十次弹开了。 上一世,我只当同心锁质量差。 牺牲无数个周末,挤颠簸的大巴。 往返景区,一次次把锁重新扣死。 直到那天,我亲眼看见。 顾川把新的同心锁挂上桥,对着孟晴许诺。 “私人定制的,金刚不坏。” “我要这把锁,永远把你拴在我身边。” 他笑得如沐春风,我哭得泪流满面。 失望涌上心头。 我对着电话平静开口: “摘了吧。” “锁开即是天意,这婚,我不结了。
2
坐上车,手机信息不停刷屏。
“我已经把孟晴请出门了。”
“你歧视S鱼的职业是不对的,有些失礼。”
信息一串接一串,尽是催促和无奈。
唯独没有问我去了哪。
烈日当头,热浪裹住全身,闷出黏腻汗水。
几经颠簸,我走到情人桥前。
驻足的人成双成对,唯我形单影只。
看见我动手拆锁,旁边的小姑娘笑着探头。
“看来情人桥果真名不虚传。”
“姐姐,你一定是来还愿的吧!”
我喉咙像堵了一块棉花,笑得牵强。
刚把锁丢进垃圾桶,就来了场瓢泼大雨。
坐在休息的亭子里,雨声哗哗作响,记忆猝不及防翻涌上来。
第一次来挂同心锁,也是这样一个阴雨天。
顾川把外套撑开举在头顶,拉着我一路冲进亭子。
笑着说:
“这下风雨同锁,这辈子都跑不掉了。”
雨帘朦胧了整座情人桥。
我却找不到过去的模样。
出门匆忙,我没带伞。
打算等雨停。
雨幕之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撑着伞朝我走来。
是顾川。
他稍微歪了歪头,语调带着几分玩味:
“就知道你在这。”
“我都说晚些陪你来,没想到你这么着急。”
我睫毛微颤,眼底漫上一片冰凉。
开始,他说晚些和我挂锁,结果我在旅途艰难奔波。
后来,他说晚些陪我过节,于是我守着凉透的漂亮饭,从日暮等到夜深。
最后,说晚些处理和孟晴的关系,任由我看着自己的爱意变廉价。
雨丝敲在亭檐,隔绝了他的伞,也断了我们仅剩的牵连。
我抬眼,平静地看着他。
“不用晚些了。”
“锁永远不会开了。”
顾川习惯性揉了揉我的头顶:
“你办事,我放心。”
“这次你挂的新锁,质量肯定好。”
我没再辩驳。
刚上车,顾川就递来一杯热饮。
“暖暖身子。”
我下意识接过。
喝下一口,眉头立刻紧紧皱起。
“怎么是抹茶?”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顾川愣了愣。
“你不是最爱喝这个吗?”
我垂眸,没应声。
他以为我还在赌气。
“还在介意孟晴上门的事?”
他捏了捏鼻梁,有些无奈。
“她只是好心送东西,我总不能把人拦在门外。”
“这是基本的礼貌吧。”
我捏紧杯子,浑身无力:
“没生气,只是有点累。”
顾川自顾自地说:“好,你休息一下。”
车厢陷入安静,只有雨刷摆动的轻响。
我沉沉睡了好久,被顾川喊醒。
电梯缓缓上行。
门向两侧敞开的瞬间,我瞳孔一缩,瞬间清醒。
孟晴坐在我家门口。
我侧头,淡淡地扫了身侧一眼。
顾川身形微僵,解释:
“她忘带钥匙,先来我们家待会儿。”
“本来想在路上告诉你,但你一路都在睡,没舍得叫醒你。”
沉甸甸的郁气堵在胸口,几乎要冲破喉咙。
可我一点都不想闹了。
吵架、质问、歇斯底里,我上一世早就做够了。
我压下所有情绪,挤过两人,跨进家门。
“顾川,我们分手。”
“租房合同写的我名字。”
“你后天前搬出去。”
话音落下,屋里死寂。
顾川淡淡地瞥我一眼,语气漫不经心:
“不至于吧。”
孟晴缩了缩身子,小声劝:
“川哥,我马上走,你们别吵架......”
“不用。”
他打断她,眼神冷得厉害:
“外面下着大雨,暂时收留一下邻居有什么问题。”
“一路上好好哄着你,回来又揪着小事不放。”
“晚上我出去住,等你情绪稳定下来。”
熟练避开分手的话题,他拽着孟晴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