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了一眼手机，早上八点。

我昨晚在画室里睡的，没有回主卧。

门外传来顾景行温和的声音。

“婉兮，你来得这么早。”

“景行哥，没打扰你们休息吧？”

“我买了你最爱吃的法式可颂。”

是林婉兮的声音。

娇柔，无辜，带着点刻意的讨好。

我推开画室的门走出去。

林婉兮正站在客厅里，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

旁边放着她昨天刚拿到的全国艺术大赛金奖奖杯。

水晶奖杯在晨光下很刺眼。

顾景行穿着深色睡袍，笑容满面地接过纸袋。

“她能在画室里睡死过去，有什么打扰的。”

他转头看到我出来，嘴角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谢泠音，家里来客人了，你还不去泡茶？”

林婉兮立刻摆手。

“不用麻烦了。”

“泠音姐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脸色看起来很差。”

“是因为我拿了奖，泠音姐心里不舒服吗？”

她茶言茶语地看着我。

“如果是这样，这个奖杯我可以不要的。”

顾景行立刻皱起眉头，护在林婉兮身前。

“你胡说什么呢。”

“她有什么可不舒服的？”

“她画画纯属娱乐，哪像你是正经搞艺术的。”

他转头瞪着我。

“还不快去倒水？”

“婉兮是客人。”

我没有说话，走向厨房，倒了两杯温水端出来。

放在茶几上。

“谢谢泠音姐。”

林婉兮笑眯眯地端起水杯。

“其实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当面谢谢你。”

“那幅画，景行哥说你借给我参考，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她咬重了“参考”两个字。

“只是参考吗？”

我看着她。

“当然。”

林婉兮面不改色。

“那些核心的构图和光影，都是我后来重新调整的。”

“泠音姐之前的底稿有些太生硬了，我润色了好几个通宵呢。”

把剽窃说成润色。

还要倒打一耙说我的底稿生硬。

我拿起抹布，平静地擦拭着流理台。

“既然是你的创作，那恭喜你。”

顾景行满意地冷哼了一声。

“听见了吧？”

“人家婉兮加了自己的心血。”

“谢泠音，你以后别再拿这件事阴阳怪气的。”

林婉兮放下水杯，开始在客厅里溜达。

她的目光落在了电视柜旁边的一个实木盒子上。

那是萧嘉卉上个月刚从国外帮我带回来的顶级矿物颜料。

“天蓝石”和“孔雀石”的纯手工研磨版，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价值七位数。

林婉兮的眼睛亮了。

“景行哥，这个颜料套盒好漂亮啊。”

她伸手抚摸着木盒的纹理。

“我接下来的新画展正愁找不到这种纯度的颜料呢。”

“国内的颜料色彩饱和度总是差一点。”

顾景行走过去看了一眼，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这是谢泠音买的。”

“她也就是买来摆着好看，根本用不出这种颜料的价值。”

他转头看向我。

“谢泠音，这套颜料你送给婉兮吧。”

“好马配好鞍，放在你这里也是浪费。”

我停下擦拭流理台的动作。

“那是我的东西。”

“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

顾景行不悦地提高音量。

“多少钱我转给你就是了。”

“婉兮现在是全国金奖得主，她需要用最好的材料来维持水准。”

“你作为嫂子，支持一下她的事业会死吗？”

林婉兮赶紧把手缩回来，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景行哥，算了。”

“泠音姐舍不得就算了，我用普通颜料也可以画的。”

“只要有才华，用什么都一样。”

顾景行最受不了她这副受委屈的模样。

他直接走过去，抱起那个实木盒子，塞进林婉兮怀里。

“拿着。”

“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

“她白吃白住我的，送你点东西怎么了？”

林婉兮抱着盒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眼神却依旧无辜。

“那就谢谢泠音姐割爱了。”

“我一定会用这套颜料画出更好的作品，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我看着那个盒子。

没有争抢，也没有发怒。

只是默默在心里记下了一笔。

那套颜料里，有一种极其特殊的发光矿石粉末。

在特定的紫光灯下，会呈现出独一无二的星芒肌理。

林婉兮如果真的把它用在接下来的画作里，只会死得更惨。

“不用谢。”

我抽出纸巾擦干手。

“希望你用得习惯。”

顾景行对我的识趣很满意。

“这还差不多。”

“你赶紧去换衣服，跟我去一趟商场。”

“婉兮明天在明德美术馆办获奖首展，我得去给她挑两身像样的礼服。”

“我不去。”

我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你又怎么了？”

“我约了人。”

顾景行翻了个白眼。

“你天天窝在家里能约谁？”

“除了你那个做律师的朋友萧嘉卉，你还有别人认识吗？”

“推了, 陪我去商场。”

“推不了。”

我越过他，走向玄关换鞋。

“谢泠音！”

顾景行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让你去你就去，你非要让我在婉兮面前下不来台吗？”

林婉兮又开始添油加醋。

“景行哥，别生气。”

“泠音姐可能真的有正经事呢。”

“虽然平时没见她忙什么工作，但万一呢。”

我穿好外套，拉开门。

“我出门了。”

“午饭你们自己解决。”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顾景行把一只玻璃杯砸进水槽的脆响。

“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我没有停留，直接走进电梯。

拿出手机，拨通了萧嘉卉的电话。

“我出来了。”

“太和艺术中心那边，今天可以开始进场布展了吗？”

“随时可以。”

萧嘉卉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三十七幅画的安保押运车已经到你小区地库了。”

“谢大画家，准备好惊艳世界了吗？”

“十分钟后地库见。”

我挂断电话。

电梯数字不断下降。

游戏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