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过敏性休克导致的组织水肿并没有消退,反而因为重力作用,让我的面部看起来更加浮肿扭曲。
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灰白。
早上八点,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既明,今天想吃什么早餐呀?爸爸给你煎了牛排和厚蛋烧。”
陈暮云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宋既明穿着卡通棉拖鞋,吧嗒吧嗒地跑到餐桌前。
“谢谢爸爸,爸爸最好了!”
随后,是宋庭兰拉开椅子的声音。
一家三口在门外的餐厅里其乐融融地吃着早餐,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清脆悦耳。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那只抠门抠得血肉模糊的右手。
我想起十五岁那年,宋既明非要在暴雨天去阳台捉虫子。
他滑倒在水洼里,额头磕破了一块皮。
当宋庭兰和陈暮云赶回家时,宋既明指着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哥哥......哥哥推我的。”
那天,宋庭兰没有问我一句为什么。
她从书房抽出那根用来立规矩的竹戒尺,让我跪在客厅的碎玻璃渣上。
“你弟弟那么小,你竟然下得去这种毒手?”
我拼命摇头,解释说我没有。
陈暮云在一旁冷眼旁观,语气尖酸:
“他就是嫉妒既明长得可爱讨人喜欢。从小就心理阴暗,看不得别人好。”
宋庭兰一戒尺一戒尺地抽在我的背上、胳膊上。
“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恶毒的畜生不可!”
我被打得浑身是血,最后被锁在那个漏雨的阳台上整整一夜。
第二天高烧将近四十度,错过了准备半年的奥数竞赛。
从那以后,我在这个家里就彻底成了一个罪人。
“老宋,直播差不多可以开了。昨天的数据特别好,涨了十万粉呢。”
陈暮云的话将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宋庭兰咽下最后一口咖啡,熟练地架好手机。
直播开启。
“各位家人们,早上好。我们现在去看看那位‘绝食抗议’的大少爷,今天屈服了没有。”
宋庭兰举着镜头,走到我的房门前。
她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
“宋鸣谦,气消了没有?”
门内毫无回应。
只有我的灵魂静静地站在门后,隔着木板看着她伪善的脸。
陈暮云端着一个不锈钢碗走了过来。
碗里装着昨晚吃剩的冷饭,上面还盖着几片发黄的苦瓜。
这是我最讨厌的食物,吃一口都会反胃想吐。
“家人们,大家看好了。对待这种孩子,绝对不能妥协给他做好吃的。”
陈暮云将那个犹如狗食盆一样的碗放在地上。
“就得让他知道,在这个家里,只有服从规矩才有饭吃。”
弹幕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狂欢。
【陈老师做得对,对付熊孩子就得用雷霆手段。】
【连剩饭都不配吃,就该饿着他。】
【他到底在装什么清高啊?有种一辈子别出来。】
宋庭兰清了清嗓子,对着门缝提高音量。
“宋鸣谦,饭放在门口了。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你要是还不把门打开,并当着全网观众的面给弟弟道歉。”
她故意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施压的威胁。
“你最宝贝的那个日记本,我就当着直播间十万人的面,一页一页撕下来烧掉。”
我听到这句话,灵魂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那个日记本里,写满了我这些年对父母爱的渴望,以及被误解的痛苦。
以前,我把它当成唯一的精神寄托。
但现在,随便吧。
烧了也好,脏东西留在这世上也是碍眼。
“行了,我们走,别给他脸。”
宋庭兰带着陈暮云转身回了客厅。
宋既明吃完早餐,背着昂贵的小书包准备去上学。
“妈妈爸爸再见,哥哥再见哦。”
他故意对着我的房门大声喊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炫耀和得意。
整个白天,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随着气温的升高,尸体开始发生不可逆的变化。
肠道内的细菌开始分解内脏,产生出气体。
我的腹部逐渐隆起,像个怀胎三月的孕妇。
一点点隐秘的异味,顺着门缝悄无声息地向外渗透。
到了傍晚,宋庭兰和陈暮云下班回家。
刚打开大门,陈暮云就皱起了眉头。
“老宋,你闻到什么味道没有?怎么一股子酸臭味?”
宋庭兰走到我的房门前,吸了吸鼻子。
地上的不锈钢碗原封不动地放着,上面的米饭已经干硬得像石头。
宋庭兰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好啊,真是出息了。”
她一脚踢翻了那个狗食盆。
“宋鸣谦,你不仅绝食,还在房间里随地大小便是不是?”
她对着镜头冷笑。
“大家看看,这就是表演型人格的极端反应。”
“为了报复我们,连这种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