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了起眼睛。
迎面走来两个人,挡住了我的去路。
是赵月如和沈柏舟。
赵月如手里拎着两盒进口车厘子,脖子上戴着一条显眼的珍珠项链。
那是方敬渊上周送她的见面礼。
“哟,这不是我们家的大闲人吗?”赵月如上下打量着我,目光落在我的行李箱上。
“字签了吧?”她挑起眉毛,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签了。”我回答。
“算你识相。”赵月如冷哼一声,把车厘子换到另一只手上。
“我们家云初供了你三年,你吃我们的住我们的。现在净身出户,是你该有的觉悟。”
我看着她,没有反驳。
三年前,这套房子的首付是我转到沈云初账上的。
因为她当时信誓旦旦地说,想在这座城市有一个属于我们俩的家。
只是房产证上,最后只写了她一个人的名字。
我不计较,是因为我不在乎那点钱。
但在他们眼里,我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软饭男。
“姐夫。”沈柏舟走上前,嘴里嚼着口香糖。
他今年二十四岁,大学毕业两年,换了七份工作。
“不对,现在不能叫姐夫了。”他把口香糖吐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裴铮,你既然都滚蛋了,那辆车就留给我开呗。”他朝我伸出手。
那是一辆旧款的大众迈腾,是我为了掩饰身份,专门买的二手车。
“你要车?”我看着他。
“废话。方哥说了,下个月给我买辆新的保时捷。在这之前,我总得有个代步工具练练手吧?”
沈柏舟理直气壮,仿佛那辆车本来就是他的。
赵月如也在一旁帮腔。
“一辆破大众而已,你平时又不出门,要车有什么用?赶紧给柏舟。”
她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来翻我的口袋。
我后退半步,避开她的手。
“钥匙在兜里。”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出那把有些磨损的车钥匙。
这辆车的刹车片已经严重老化,右前轮的轴承也有异响。
我本来预约了明天去汽修厂大修。
“拿来吧你。”沈柏舟一把抢过钥匙,在手里抛了抛。
“算你识相。”他得意地吹了个口哨。
“车停在地下二层B区。”我好心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走吧你,看着就碍眼。”沈柏舟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赵月如冷笑一声,拉着沈柏舟往小区里走。
“柏舟,别理这种没出息的人,咱们上去看你方哥。”
他们趾高气扬地走进了大门。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路边。
后排车窗降下,陈渡推开门走了下来。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恭敬地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
“老板,辛苦了。”陈渡低声说道。
我坐进宽敞的后座。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沧澜集团的收购案进展如何?”我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已经全部交接完毕。”陈渡坐在副驾驶,回头向我汇服。
“整栋恒隆大厦的产权,已经划入您名下的新公司账户。物业公司也完成了人员替换。”
我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方敬渊的公司呢?”
“方氏建材目前的资金链非常紧张。他为了买恒隆大厦顶层那套大平层,抽空了公司大半的流动资金。”
陈渡翻开手里的平板电脑。
“不仅如此,他还以公司的名义,向几家小额贷款公司借了高息贷款。”
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沈云初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方敬渊在外面一直维持着身家千万的阔少人设。”
这就对了。
沈云初以为自己钓到了金龟婿。
却不知道那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去沧澜集团。”我吩咐道。
迈巴赫平稳地驶入主干道。
那辆刹车失灵的二手大众,就留给沈柏舟去兜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