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静悄悄的,连个宫女太监的影子都看不见。
越往里走,那股混杂在沉香里的血腥味就越重。
那是长期处理尸体,用防腐药水腌渍过才会留下的独有气味。
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死死咬住下唇。
不能进暖阁。
原著里,暖阁的地下就是萧屿川的屠宰场。
只要门一关,我们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清沅,我肚子真的好痛。”
我捂着肚子,痛苦地弯下腰。
“我想去出恭,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我抓住她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她的肉里。
这是我最后的警告。
季清沅吃痛地叫了一声,用力甩开我。
“你有病吧姜令妤,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她满脸嫌弃地看着我。
“出什么恭,憋着。”
“殿下还在前面看着呢,你懂不懂规矩。”
走在前面的萧屿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过来。
“姜小姐身体不适?”
他温和的声音在空荡的长廊里回响。
“实在抱歉,暖阁这边偏僻,没有备下净房。”
“不如先进去喝口热茶,孤让人去请太医。”
“不用了不用了,她就是矫情。”
季清沅生怕惹萧屿川不高兴,一把拉起我的胳膊往前拽。
“殿下别理她,我们快进去吧。”
暖阁的门被推开。
一股浓烈的奇异香气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极其雅致,墙上挂着几副栩栩如生的美人图。
那些美人的皮肤白得反光,透着一种诡异的鲜活感。
我知道,那根本不是画。
那是被剥下来的人皮,经过硝制后直接裱在墙上的。
我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哎呀你干嘛呀,碰瓷是不是。”
季清沅不耐烦地把我从地上扯起来。
“快起来,丢死人了。”
萧屿川走到茶桌旁,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
“两位坐。”
桌上摆着一套极其精美的白瓷茶具。
在烛光下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细腻得没有一丝杂质。
季清沅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去。
“哇,殿下,您这套茶具真好看。”
“摸起来手感真绝了,比我见过的所有瓷器都要细腻。”
她拿起一个茶杯,爱不释手地抚摸着。
“这是什么窑出的呀。”
萧屿川提起红泥小火炉上的沸水,动作优雅地冲泡着茶叶。
“不是什么名窑。”
他轻描淡写地笑了笑。
“是孤自己做的。”
“用十三四岁少女的腿骨磨成粉,混入陶土中烧制而成。”
“唯有如此,烧出的瓷器才能白皙透亮,手感如凝脂一般。”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死死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季清沅拿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但仅仅只过了两秒钟,她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殿下真幽默。”
她娇嗔地白了萧屿川一眼。
“还用腿骨呢,您吓唬谁呀。”
“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会吓坏令妤那种胆小鬼的。”
她不仅没有放下杯子,反而端起来抿了一口茶。
“好香啊。”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一把打翻了她手里的茶杯。
“别喝了。”
我压低声音,近乎崩溃地冲她低吼。
“那是骨瓷,他没开玩笑。”
碎裂的瓷片溅了一地。
季清沅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姜令妤你疯了是不是。”
“你知不知道这茶具多贵重,你赔得起吗。”
萧屿川放下手里的水壶。
他静静地看着地上的碎瓷片,眼神变得极其幽暗。
“姜小姐似乎,很不给孤面子。”
他轻轻抬了抬手。
门外的侍卫立刻将暖阁的厚重木门关上。
伴随着落锁的咔哒声,我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殿下息怒。”
季清沅赶紧站起身,挡在我面前。
“令妤她脑子进水了,我替她给您赔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