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午是保送答辩的最后一次全场彩排。

每个学生都需要带一名助手，负责操作PPT和展示模型实物。

程野半个月前就拍着胸脯保证，这个任务非他莫属。

离彩排开始还有十分钟，会场里已经坐满了导师和旁听的同学。

我站在第一排，反复检查着电脑里的演示文件。

程野却一直没有出现。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背景音里有些嘈杂。

“程野，你在哪？彩排马上开始了。”

电话那头传来程野略带焦急的声音。

“宝宝，对不起啊，我现在过不去。”

“林夏在南校区下楼梯的时候踩空了，脚崴得特别严重。”

“她现在疼得站不起来，一直在哭，我得送她去校医院。”

我握紧手机，看着台上已经开始调试设备的评委老师。

“我的彩排只有十分钟，你答应过会来帮我操作模型的。”

程野的语气瞬间变得烦躁起来。

“宋雯，你能不能分清主次？”

“彩排重要还是人命重要？林夏现在疼得满头是汗，身边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你一个人又不是不能操作，大不了稍微慢一点。”

“她可是你最好的闺蜜，你怎么现在满脑子只有你的答辩？”

旁边传来林夏微弱又委屈的抽泣声。

“野哥，你快去陪雯雯吧，我自己打120就好......”

“别管我了，万一耽误了雯雯的大事，她又该生我的气了。”

程野的声音立刻温柔下来，像是在哄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瞎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马路上。”

他转头对着听筒，声音冷硬。

“行了，别无理取闹了，你自己克服一下。”

嘟的一声，电话被切断。

我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掌心微微发冷。

上个月我发高烧三十九度，半夜给他打电话。

他刚好在和兄弟打游戏，只丢下一句“多喝热水，我这把排位不能退”，就关了机。

现在林夏崴了脚，就成了比天还大的事。

“宋雯，准备好了吗？该你了。”导师在台上催促。

我深吸一口气，抱起那个复杂的建筑模型，独自走上台。

没有助手，我只能一边费力地转动模型展示细节，一边单手操作鼠标切换幻灯片。

由于分心，我的讲解节奏完全乱了。

模型的一个活动关节还不小心卡住了，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台下传来几声低声的窃笑。

导师皱紧了眉头，重重地放下手中的评分表。

“宋雯，你在搞什么？”

“这么重要的彩排，你连个助手都不带，流程搞得一塌糊涂！”

“如果这是正式答辩，你的表现根本不及格。”

“下去好好反省一下，别以为成绩好就可以敷衍了事。”

我站在刺眼的聚光灯下，承受着所有人的目光。

“对不起，老师。我会调整的。”

我抱着模型走下台，回到了座位上。

彩排结束后，我把模型放回实验室，独自走到校医院。

刚走到外科诊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的笑声。

程野正半蹲在病床前，手里端着一杯热水，小心翼翼地吹凉。

林夏靠在枕头上，脚踝上缠着一圈绷带，脸色红润，哪里有半点疼得要死的样子。

“野哥，你吹得太过了，水都溅到我脸上了。”她娇嗔着。

程野笑着拿纸巾替她擦脸。

“谁让你这么娇气，烫一点都不行。”

我推开半掩的门，走了进去。

看到我，程野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站起身，语气里带着防备。

“你怎么找过来了？彩排结束了？”

林夏也收起了笑脸，换上一副怯生生的表情。

“雯雯，你别怪野哥，都是我不小心。”

“你的彩排顺利吗？没有我影响你吧？”

我看着她脚踝上那层薄薄的纱布，连肿胀的痕迹都不明显。

“很不顺利，挨了张导一顿骂。”我如实回答。

程野的脸色沉了下来。

“宋雯，你什么意思？”

“我都说了林夏受伤了，你连句关心都没有，一进来就摆脸色给她看？”

“你挨骂是你自己准备不充分，关林夏什么事？”

“你能不能别总把脾气撒在无辜的人身上？”

他挡在林夏床前，像个忠诚的卫士，生怕我伤害他身后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