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韩启泽回过头，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纪晚茵，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难听？什么垃圾？那是蓁蓁的私人物品。”

他放下手里的碗，大步朝主卧走过来。

看到床上那一堆衣物时，他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蓁蓁刚洗完澡，随手放一下怎么了？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我靠在门框上，冷眼看着他。

“我的床不是收容站，她的脏衣服不该出现在这里。”

林蓁蓁这时也跟了过来。

她怯生生地站在韩启泽身后，眼眶又红了。

“晚茵，对不起，我真的是太累了，脑子一片空白，才放错地方的。我这就拿走。”

她越过韩启泽，走到床边，抱起那堆衣服。

在拿起那件内衣时，她似乎是手滑了一下。

内衣掉在地上，露出了一张被压在下面的照片。

那是昨天韩启泽拿回来的，我们三周年纪念日的双人写真。

原本应该放在床头柜上的照片，此刻却被林蓁蓁的脏衣服压在身下。

照片的边缘沾上了一块不知名的污渍。

我走过去，捡起那张照片。

“这也是不小心吗？”

林蓁蓁捂住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我......我不知道那里有照片。晚茵，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打我骂我都行，千万别生启泽的气。”

韩启泽一把将林蓁蓁拉到身后，挡住了我的视线。

“够了，纪晚茵！”

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照片，随意地扔在梳妆台上。

“不就是一张照片吗？脏了就脏了，明天我找人重新洗一张不就行了？”

他盯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温柔体贴，最懂事了。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刻薄，连一件小事都要斤斤计较？”

温柔体贴。懂事。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以前，韩启泽因为创业失败，穷得连房租都交不起。

我把自己的工资全拿出来补贴他，每天在菜市场为了几毛钱讨价还价。

那时候他说，晚茵，你是我见过最温柔懂事的女孩，以后我一定会把你捧在手心里。

现在他事业有了起色，却觉得我的懂事是理所当然，我的不满是刻薄。

“我刻薄？”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韩启泽，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是我把一个男人的内裤扔在你的枕头上，你会是什么反应？”

韩启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胡说八道什么！蓁蓁是女孩子，这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

我向前走了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

“她是个成年人，不是三岁的巨婴。如果她连自己的内衣该放在哪里都不知道，那她确实应该去医院，而不是留在我的家里。”

“纪晚茵！”

韩启泽猛地拔高了音量。

他举起手，似乎想要做点什么，但最终还是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林蓁蓁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哭得梨花带雨。

“启泽，你别冲动。都是我的错，我现在就走，我死在外面也不要连累你们吵架。”

她一边哭，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韩启泽彻底慌了。

他一把甩开我，追了出去。

“蓁蓁，你站住！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

两人在玄关处拉扯着。

林蓁蓁哭着要走，韩启泽死死抱着她不放。

“你放开我！晚茵都不欢迎我，我还赖在这里干什么！”

“这里也是我的家，我说了算！今晚你哪也不许去，就在这里睡！”

韩启泽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纪晚茵，你今天如果不给蓁蓁道歉，这事没完！”

道歉。

在我的家里，我的男朋友为了另一个女人，逼着我道歉。

我看着他们紧紧抱在一起的画面，心里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冷却了。

“好。”

我转过身，走向衣帽间。

韩启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地答应。

他松开林蓁蓁，语气也缓和了一些。

“你知道错就行了。蓁蓁心思敏感，你等会儿说话注意点分寸。”

我没有理他，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全新的真丝被罩。

走到客房门口，我把被罩扔在床上。

“这是我能提供的最后的体面。”

我看着站在客厅里发愣的两人。

“韩启泽，你既然这么心疼她，今晚你就陪她睡在客房吧。”

韩启泽的脸色涨得通红。

“你什么意思？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没有回答，径直走回主卧。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见林蓁蓁在门外小声地抽泣。

“启泽，对不起，晚茵是不是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我去跟她解释......”

“解释什么？她就是有病！”

韩启泽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不用理她，等她自己冷静下来就好了。你今晚安心睡，我就在客厅守着你。”

我靠在门背上，看着黑漆漆的房间。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股刺鼻的螺蛳粉味道似乎已经钻进了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屏幕上是韩启泽发来的微信。

“你今晚太过分了。明天早上做点蓁蓁爱吃的皮蛋瘦肉粥，就当是赔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