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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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机停下后,我的胸口渐渐不再起伏。

监护仪拉出一道直线。

刺耳的长鸣响彻病房。

裴晚晴扑到床边,哭喊着姐姐。

周叙白也红了眼睛。

他握住我的手,不停叫我的名字。

若不是他的拇指正悄悄试探我戒指的松紧,我差点就要被这份深情感动了。

徐安宣布了我的死亡时间。

晚上八点十七分。

正是十年前,我出车祸的时间。

这当然不是巧合。

从三年前恢复意识开始,我便一点点训练肌肉。

最初只能动一根手指。

后来能在夜里睁眼。

直到一年前,我已经可以在无人时下床行走。

徐安是我母亲资助过的学生,也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这场死亡,是我们准备了整整一年的局。

我要让所有人相信我真的死了。

因为只有遗产落到眼前,人心才会主动脱下衣服,连遮羞布都省了。

护士拔掉我身上的管子。

林曼立刻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腕。

她不是舍不得。

是在检查脉搏。

确认我毫无反应后,她长长松了一口气。

“今雾终于解脱了。”

说着,她盯上了我手腕上的翡翠镯子。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我出车祸后,它一直戴在我身上。

林曼握住镯子往外褪。

我的手指关节十年没有正常活动,镯子卡得很紧。

她拽了几次,皮肤被磨出一道红痕。

裴晚晴看不下去。

“妈,姐姐刚走。”

“这时候拿,不太好吧?”

林曼动作一顿。

我心里也跟着动了一下。

晚晴小时候很黏我。

她被同学欺负,是我替她出的头。

她发高烧,也是我背着她跑了三条街去医院。

车祸后最初两年,她每周都来给我读小说。

我以为她至少还记得一点。

下一秒,她咬着嘴唇开口。

“镯子先放着吧。”

“等葬礼以后再给我,也来得及。”

很好。

是我高估了姐妹情。

她不是看不下去。

她只是怕亲妈把自己的东西提前戴走。

林曼瞥了她一眼。

“知道是你的,急什么?”

她拿来护手霜,抹在我的腕骨上。

那只镯子终于被她褪了下来。

冰凉的空气贴上皮肤。

像是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点温度,也被人顺手拿走了。

周叙白站在一旁,始终没有阻拦。

他只是低头看着我。

“今雾,对不起。”

“我等了你十年。”

“我真的等不下去了。”

这话他每年都会说一次。

第一年说的时候,他哭了。

第五年说的时候,他握着晚晴的手。

今年终于有了进步。

直接在我的尸体旁向我妹妹表忠心。

感情线推进得比电视剧会员还能超前点播。

我爸独自走到窗边,背影仿佛苍老了许多。

他沉默很久,才问律师方廷。

“信托什么时候能解冻?”

方廷回答得干脆。

“死亡证明出具后,举行完告别仪式,再由全部受益人签字确认,最快明天下午到账。”

我爸闭了闭眼。

“那就明天办葬礼。”

“越快越好。”

裴晚晴哭声一顿。

“明天?”

“会不会太仓促了?”

林曼看向她。

“你爸的公司等不起。”

“再说你姐姐躺了十年,也没有什么朋友。”

“葬礼不过是个形式。”

我爸没有反驳。

十年的女儿,一天的葬礼。

时间管理得相当高效。

方廷收起文件。

“我今晚就准备继承确认书。”

“不过裴小姐名下的信托金额巨大,所有受益人必须同时到场。”

林曼的眼睛亮了。

周叙白也下意识握紧裴晚晴的手。

我躺在病床上,安静听着他们安排我的遗产。

门即将关上时,周叙白忽然落在最后。

他俯下身,贴近我的耳朵。

“今雾,你别怪我。”

“当年的车祸,本来不该这么严重。”

“谁知道你会追着我去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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