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彩排那天,司仪让我和贺屿川走一遍入场流程。 可音乐响起后,他没有向我伸手,而是越过我,牵住了我的继妹温柔。 “柔柔第一次当伴娘太紧张,我先陪她走一遍。” 这一走,她穿着白裙挽着我的未婚夫,站到了原本属于新娘的位置。 满堂宾客笑着起哄,说他们看起来更像一对新人。 我以为贺屿川至少会解释。 他却替温柔整理头纱,淡淡道: “别开这种玩笑,她从小缺乏安全感,会当真的。” 他永远都担心温柔会当真,却从没担心过我会难过。 我生日那天,他因为温柔做噩梦,丢下我赶去陪她。 我母亲留下的婚纱被温柔试穿弄坏,他说她不是故意的,让我别计较。 甚至连我们的婚房,温柔说了一句喜欢,他便准备把最大的一间留给她长住。 司仪问我:“新娘,要不要也走一遍?” 贺屿川皱起眉。 “流程都一样,别浪费大家时间。”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婚礼座位表,上面原本坐满了我邀请来的亲友。 几秒后,我给酒店经理发去消息: “婚宴取消,违约金从贺先生的账户扣。” 他们既然这么般配。 这场婚礼,就送给他们好了。
婚礼群里已经有几十条新消息,最上面是温柔发的一组照片。
照片中,她戴着头纱站在花门下。
贺屿川低头替她整理裙摆。
另一张里,她挽着贺屿川,两个人含笑对视。
她配了一句话。
“提前体验成为新娘的一天。”
下面全是亲友的祝福。
“这不就是新郎新娘吗?”
“太般配了。”
“要不是知道屿川要娶的是你姐姐,我真要误会了。”
温柔回复了一个害羞的表情,却没有解释。
我退出照片,将群名片里的“准新娘”三个字删掉。
没过多久,继母打来了电话。
“你怎么回事?”
“柔柔第一次当伴娘,发几张照片而已,你至于给她脸色看吗?”
我还没开口,她已经继续数落。
“你从小什么都有,柔柔却早早没了父亲。”
“她不过是体验一下婚礼,你也要跟她争?”
我看着桌上母亲的遗照。
照片中的她穿着自己设计的婚纱,眉眼温柔。
从温柔来到我家的第一天起,所有人都对我说,我什么都有,所以应该让着她。
让出生日宴,让出房间,让出父亲的陪伴。
现在,连未婚夫和婚礼也要让。
我平静地说:
“那就让给她吧。”
继母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挂断电话,没有解释。
下午,婚庆公司通知我去核对首饰。
我到工作室时,温柔已经坐在镜子前。
她手上戴着我为伴娘定制的珍珠手链。
贺屿川正弯腰替她系搭扣。
那条手链是我亲自画的设计图。
背面的银牌上,还刻着婚礼日期。
温柔看到我,慌忙想摘下来。
“姐姐,你别误会。”
“是屿川哥哥说我的手腕空着不好看,才让我先试一试。”
贺屿川按住她的手。
“不用摘,首饰本来就是给伴娘准备的,柔柔戴有什么问题?”
我看着那块刻有日期的银牌。
“现在没问题了。”
婚礼都没有了,它自然不再有任何意义。
贺屿川却把我的平静当成了赌气。
“你能不能别阴阳怪气?”
“昨天彩排时你把柔柔晾在那里,今天又故意退出婚礼群,你究竟想干什么?”
原来,他看见了我退出群聊。却没有看见酒店发出的取消通知。
我问:“你没收到酒店消息吗?”
贺屿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堆满未读提醒。
他没有点开,只是冷淡地收了回去。
“婚礼的事一直是你在管。有什么问题,你直接处理就行。”
说完,他低头替温柔调整手链。
她的手腕太细,链子总往下滑。
贺屿川便让工作人员当场改短。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问过我为什么退出群聊。
更没有发现,我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已经不见了。
我把请柬样稿、座位牌和签到册全部装进纸箱。
这些东西都是我熬夜设计的,主色调是我母亲最喜欢的月白色。
贺屿川当初说,婚礼应该由我决定。
可后来温柔说红色喜庆,他便让我把方案全部改掉。
如今我终于不需要再改了。
婚庆公司的负责人追出来。
“温小姐,这些真的全部销毁吗?”
我点点头。
“销毁吧。”
回家后,我又退出了所有婚礼相关群聊。
最后一个群,是我和贺屿川以及双方父母的家庭群。
退出前,我看见温柔发了一张手链特写。
“谢谢屿川哥哥送我的礼物。”
贺屿川回复:
“喜欢就好。”
我按下退出。
五分钟后,贺屿川终于给我发来消息。
我以为他发现婚礼取消了。
可对话框里只有一句话。
“闹够了自己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