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曼如坐在沙发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顾锦书烦躁地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发出一声闷响。

“占线，一直占线，航空公司的客服说航班延误，具体降落时间未知。”

我站在楼梯拐角处。

冷眼看着楼下乱成一锅粥的景象。

顾氏的危机爆发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昨天只是海外空头放出了做空报告，今天开盘，顾氏的股价就开始闪崩。

整个家族就像一艘四处漏水的破船。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新做的法式美甲。

边缘镶嵌的小碎钻在水晶灯下闪闪发光。

很漂亮。

可惜现在的顾家，没人有心思欣赏。

我慢悠悠地走下楼梯。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这声音引来了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

傅嘉桐正坐在原本属于男主人的单人沙发上。

面前摆着三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红绿相间的K线图。

看到我下来，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大少奶奶，不是让您在楼上休息吗？”

她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幼童。

“口渴了。”

我径直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气泡水。

“陈叔去哪了？”

我拧开瓶盖，随口问了一句。

平时这种事，不需要我亲自动手。

“陈叔去医院了。”

沈曼如疲惫地闭上眼睛。

“你公公心脏病发作，刚被送进ICU。”

我的手顿了一下。

气泡水在瓶子里翻滚，发出细碎的嘶嘶声。

公公顾青云，那个总是笑呵呵给我送限量版包包的老头，进了ICU。

“严重吗？”

我问。

“不用你操心。”

顾锦书冷冷地怼了回来。

“你只要管好你的信用卡额度就行了，其他的，你懂吗？”

她站起身，像一头焦躁的母狮子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现在最关键的是下午开盘前，必须要筹集到足够的保证金。”

顾锦书看向傅嘉桐。

“嘉桐，你的过桥资金到底能不能到位？”

傅嘉桐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从容不迫地敲击了几下键盘。

“资金没问题，但我刚才说过了，前提是你们签署股权出让协议。”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曼如。

“沈阿姨，没时间犹豫了。”

“一旦下午开盘引发连环爆仓，顾氏就彻底完了。”

沈曼如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把辛苦打拼几十年的基业拱手送人，这种痛，不亚于剜肉。

我喝了一口气泡水。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一点烦闷。

我走到傅嘉桐身后。

看着屏幕上那根直直往下跌的绿色线条。

确实很难看。

“这根绿线，还要跌多久？”

我指着屏幕，语气天真。

傅嘉桐转过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

眼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大少奶奶，这不是画画。”

她用一种教导小学生的口吻说道。

“这是顾氏数以百亿计的市值，正在被资本市场疯狂蒸发。”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连保姆都在想办法省电费，你能为这个家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