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恋三周年的纪念日,男友江风彻提议去玩全息实景密室。 我有严重的幽闭恐惧症,他在进场前握着我的手再三保证: “放心,我会全程牵着你,绝不松手。” 可当剧情推进到停电环节,四周陷入彻底的黑暗时。 他却甩开了我的手,拉着宋知许冲进了单线任务室。 黑暗中,我浑身发抖,拼命拍打着门板求救: “江风彻,我害怕,让我进去......” 对讲机里传来宋知许理智且不耐烦的声音: “这个机关需要推导,你进来只会影响我们的进度。” 江风彻紧跟着附和: “知许说得对,等我们通关了就来接你。” 我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中蜷缩了整整两个小时。 等门终于打开时,江风彻和宋知许庆祝刷新了通关记录。 宋知许挑剔地看了我一眼,擦了擦手上的灰: “江风彻,下次还是别带家属了,完全没有参与感嘛。” 江风彻笑着递给她纸巾: “好,下次只带你。” 没有一句对我的关心,也没有一句道歉。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浑身轻松。 这座名为江风彻的密室,我也终于找到出口了。
服务员拿着两张卡,进退两难地站在原地。
江风彻的眉头瞬间拧紧。
他把我的卡从服务员手里抽出来,丢在桌上,声音沉了下来。
“陆青芜,你闹什么。”
楚南星放下手里的红酒杯,翻了个白眼。
“又来了。不就是点了个海鲜没顾上你吗?至于把分手挂在嘴边吗?陆青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幽默的。”
裴书珩也跟着帮腔。
“就是啊青芜,风彻平时多惯着你。今天是知许第一次玩那个密室,大家多照顾她一点怎么了。你一个老板娘,跟底下员工争什么风吃什么醋。”
老板娘。
这个词从他们嘴里吐出来,总是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宋知许局促地站起来,眼眶有些红。
“青芜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点那道菜的,我现在就走,你别跟风彻哥生气。”
她说着就要拿包,被江风彻一把拉住手腕。
“你坐下。”
江风彻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点挽留,只有被打乱节奏的不耐烦。
“青芜,工作不要带入个人情绪,生活也是。你最近确实太敏感了。把卡收回去,别在这里让人看笑话。”
他永远是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冷静,沉着,像一台没有感情的精密仪器。
而我永远是那个不懂事、不识大体、破坏气氛的麻烦制造者。
我看着桌上那张被他丢回来的银行卡。
没有争吵,也没有歇斯底里。
我伸手把卡放回钱包,拉好拉链。
“我没闹。”
我看着他的眼睛。
“江风彻,我说分手,是认真的。”
说完,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转身走向电梯。
身后传来裴书珩的声音。
“风彻,你别去追。惯的她这臭毛病,冷她几天自己就回来了。”
江风彻冷淡的声音传来。
“我没打算追。她自己想不通,追也没用。”
电梯门在眼前合上。
金属镜面映出我苍白的脸。
我的幽闭恐惧症还在发作,胃里一阵阵痉挛。
但我站得很直。
第二天上午,我照常去了工作室。
江风彻和我是大学同学,毕业后我们一起创办了这家名为“破界”的全息游戏工作室。
他是主理人,负责对外运营和拉投资。
我是幕后主策,所有的世界观构架、剧情走向、机关设计,都出自我的手。
但我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要过任何头衔。
圈子里的人都以为,我只是江风彻身边一个打杂的跟班,一个只会死磕在电脑前改文案的“后勤”。
宋知许是三个月前空降的美术总监。
江风彻说她是从大厂挖来的天才画师,能给工作室带来全新的审美。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正在进行新项目的周会。
大屏幕上投射着最新的剧情流程图。
我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看了一眼屏幕,愣住了。
那是我熬了三个大夜写出来的核心主线。
现在,里面的关键节点被改得面目全非。
女主角的人设从冷静的末世指挥官,变成了一个需要男主不断拯救的娇软医护兵。
“这个改动是谁做的?”我指着屏幕。
宋知许坐在江风彻旁边,转着手里的电容笔。
“青芜姐,是我改的。我觉得你原来那个人设太硬了,缺乏女性魅力。现在的受众更喜欢这种有保护欲的角色。”
“我写的剧本,你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改?”
江风彻敲了敲桌子,打断了我。
“是我让她改的。”
他看着我,眼神冷漠。
“青芜,知许的改动更符合现在的市场下沉需求。你那个剧本太晦涩了,不够商业。”
我看着他。
“那个剧本的核心是女性独立意志的觉醒,你改成娇妻文学,整个世界观的逻辑就全盘崩溃了。玩家到了中后期根本没法代入。”
楚南星在对面嗤笑。
“陆青芜,你别总拿你那套什么独立女性的理论来压人行吗?大家是做游戏赚钱的,不是来搞学术研究的。知许画的立绘多好看,配上这剧情绝对卖爆。”
裴书珩也跟着附和。
“就是。风彻是为了大局考虑。你别总拿老员工的架子欺负新人。”
我看着那一桌子的人。
他们理所当然地剥夺了我的劳动成果,然后把一盆脏水扣在我头上。
我站起身,走到宋知许面前。
她面前的桌子上,放着我昨晚打印出来的原始手稿。
上面印着半个咖啡杯的褐色印记。
是她刚才喝剩下的冰美式压出来的。
“青芜姐,你别生气。”宋知许无辜地看着我,“我真不是针对你,只是为了团队好。你要是大度点,我们沟通起来会顺畅很多。”
我没理她,伸手把那份手稿拿了起来。
纸张已经被咖啡浸透了,散发着甜腻的酸味。
江风彻皱眉看着我。
“陆青芜,适可而止。”
他以为我要把手稿砸在宋知许脸上,就像所有被逼急了的女人那样。
但我没有。
我只是平静地把那份手稿撕成了两半。
然后是四半,八半。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纸张被撕裂的沙沙声。
我把碎纸扔进宋知许脚边的垃圾桶里。
“你们觉得好,就按你们的做。”
我转身往外走。
江风彻在身后叫住我。
“站住。”
他的声音带上了愠怒。
“把你的脾气收一收。今晚投资方有个饭局,你回去换身衣服,陪我一起去。”
他永远是这样。
打你一巴掌,然后用一种上位者的姿态,施舍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仿佛这就是对你最大的恩赐。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没空。让宋知许去吧,她不是最懂市场需求吗。”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楚南星的冷嘲热讽。
“惯的她。风彻,你真该治治她这脾气了。”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开始整理硬盘里的核心代码和底层构架。
这些东西的版权,全都在我个人的名下。
当初江风彻嫌注册流程繁琐,让我用自己的身份证去办。
我拖出一个名为“剥离”的文件夹,把所有的授权文件拷贝了进去。
既然他们觉得我只会搞破坏。
那我就把属于我的东西,一点一点,全部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