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收拾好去实验室的背包。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谢留白发来的微信。
"语凌昨晚打点滴到半夜,我留在医院陪她了。"
"你今天去实验室,顺便把她电脑里D盘的那个模拟数据跑一下。"
"她下午要给导报进度。"
我看着这两行字,没有回复。
直接锁屏,出门。
九点的实验室,人还不多。
我走到白语凌的工位前,电脑开着。
D盘那个文件夹就放在桌面上。
我点开看了一眼,数据乱七八糟,连最基本的变量都没控制好。
如果我要帮她跑,至少需要重新清洗三个小时。
我关掉文件夹,走到自己的工位,开始整理我导师要的文献。
中午十二点,谢留白推开实验室的门。
他带着一身淡淡的消毒水味,手里提着两杯咖啡。
"数据跑完没?"
他走到我身边,把其中一杯咖啡放在我桌上。
我抬头看着他。
"没跑。"
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声音压低。
"温安然,你闹脾气也要分场合。导下午两点就要看,你现在说没跑?"
"她自己的数据,为什么要我跑?"
"她生病了!"谢留白的语气里带上了训斥。
"你作为师姐,帮她顶一下怎么了?"
"更何况昨晚是吃你的蛋糕才过敏的,你连这点愧疚心都没有吗?"
我被他的逻辑气笑了。
"蛋糕是我买来给自己庆祝的,放在我家玄关。"
"她未经允许私自拆开吃了,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谢留白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非要这么冷血是吧?"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咖啡,重重地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深褐色的液体溅出来,弄脏了我刚打印好的文献。
"行,你不跑,我帮她跑。"
他转身走到白语凌的工位,拉开椅子坐下。
键盘被敲得劈啪作响。
我看着那些被弄脏的纸页,默默抽了两张纸巾擦拭。
下午一点半,白语凌来了。
她脸色确实有些苍白,看起来楚楚可怜。
"师兄,对不起,我来晚了。"
谢留白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声音瞬间变得温和。
"怎么不在医院多休息一会?"
"下午的汇报很重要,我怕搞砸了连累团队。"
她余光扫过我,咬了咬下唇。
"姐是不是生我气了?昨晚我真的不是故意偷吃蛋糕的。"
"她生什么气。"谢留白冷声打断。
"数据我帮你弄好了,你赶紧看一遍,两点去会议室。"
白语凌感激地看着他,"谢谢师兄。"
两点整,项目组开会。
导师沈听淮坐在主位上,翻看着大屏幕上的PPT。
这位从海外刚引进的青年学者,向来以严苛著称。
白语凌站在台上,讲解着刚刚那份数据。
"从目前的模拟结果来看,我们的核心假设是成立的......"
她讲得磕磕巴巴,面对沈听淮的提问,数次求助于台下的谢留白。
沈听淮手指敲了敲桌面。
"白语凌。"
全场安静。
"这份数据,是你自己做的吗?"
白语凌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她求救地看向谢留白。
谢留白立刻出声:"沈导,语凌昨晚生病了,这部分数据是我帮她完善的。"
沈听淮冷笑了一声。
"我不管谁做的,变量设置全部是错的。"
"如果这就是你们团队的态度,这个项目干脆停掉。"
会议室里的气压降到了冰点。
谢留白的脸色很难看。
散会后,大家陆续离开。
谢留白突然叫住我。
"温安然,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明明看出数据有问题,为什么不提醒我?"
他的质问理直气壮。
"你就在旁边看着我做,看着语凌在会上出丑,你心里很得意是不是?"
我平静地看着这个和我相恋了七年的男人。
"谢留白,你搞清楚。"
"第一,那是她的工作。”
“第二,是你非要替她做。"
"第三,我没有义务为你们的愚蠢买单。"
他猛地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我。
"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刻薄?"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最懂得顾全大局。"
是啊,我以前最懂顾全大局。
他在学术上遇到瓶颈,我通宵帮他查资料。
他胃疼,我翘课去给他熬粥。
我的顾全大局,最后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他毫无底线的偏袒。
"留白。"陈锦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拍了拍谢留白的肩膀,转头看向我。
"安然,这事确实是你做得不地道。"
"大家都是一个组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明明有能力把数据改好,非要看着他们翻车,这不是影响整个项目的进度吗?"
你看,连陈锦谦都觉得,我生来就是该给他们兜底的。
"那你们把我踢出项目组好了。"我淡淡地说。
谢留白愣住了。
陈锦谦也愣住了。
"温安然,你拿这个威胁我?"谢留白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这个项目对你考博后的定级有多重要?"
"知道。"
我转身往外走。
"但我现在,不想跟你们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