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庆祝相识十周年,我,男友还有竹马相约去拍"人生四格"大头贴。 恰逢男友薄时宴的邻居妹妹也在,便一起去了照相馆。 拍照舱空间狭小,三个人挤进去刚好,四个人就会有人出画。 薄时宴把手里的包递给我,温和地笑着说: "舱里太闷了,安安有哮喘不能憋着,你帮我们在外面按一下定时器好不好?" 竹马也探出头附和: "是啊,你最懂构图了,帮我们看着点镜头。" 我站在帘子外,听着里面传来倒计时的提示音和他们欢快的笑声,默默放下了按快门的手。 我想起每次四个人并排走在街上,我总是被挤到最后面的那一个,只能看着他们的背影; 去吃火锅,免费送的西瓜只有四块,他们自然地一人分走一块,对我说 "你刚好在生理期,别吃凉的"。 他们不是不爱我,只是习惯了我的懂事和退让。 我把他们的包整齐地放在门外的长椅上。 既然你们的"人生四格"里挤不下我,那这十年的感情,我就不要了。
回去的路上,宋辞白走在我旁边,难得没有和安楠并排。
"有点累。"
"累了早说啊,我们不一定非去日料。"
"没事,挺好的。"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前面薄时宴和安楠走在一起,安楠在讲她公司的事,手舞足蹈的,薄时宴偏头听着,时不时应一声。
到了岔路口,安楠家往东,我和薄时宴往西,宋辞白往南。
"薄时宴,你送我到地铁站呗。"安楠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你家不是两百米就到了?"
"天黑了嘛,我害怕。"
这条路全是商铺,灯火通明,行人不断。
薄时宴看了看我。
"你先走?我送完安安就回来。"
他没问我要不要一起等,也没说让宋辞白送我。
他说的是你先走。
"行,路上慢点。"我说。
宋辞白皱了下眉。
"薄时宴,你女朋友不送,送别人?"
"两百米的事,安安胆子小。"
宋辞白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那我送时鹿希到公交站。"
"不用,"我摇头,"我骑共享单车。"
没等他回答我就扫了码,蹬上车骑走了。
风灌进衣领里,夜晚的温度比白天低了不止五度。
宋辞白早上说我穿少了,但没有人把外套递给我。
手机响了,薄时宴的消息。
"到了跟我说一声。"
我回了个好字。
到家洗完澡,他又发来一条。
"安安说今天很开心,谢谢你帮忙看东西。"
安安说谢谢。
不是他说谢谢。
他觉得安楠的感谢就代表了他的态度。
我打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个表情。
他没再回。
半夜十二点,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打开手机,看到宋辞白的朋友圈更新了。
那张四格大头贴,三个人灿烂地笑着。
配文:"十年,老朋友们。"
评论区安楠回了一句:"还要再来十年哦!"
薄时宴点了赞。
十年。
认识十年的是他们三个。
我和薄时宴在一起三年,通过他认识了宋辞白和安楠。
但这个小团体的核心从来是他们三个,我是后来加入的那一个。
或者说,我从来没有真正加入过。
我想起刚和薄时宴在一起那年。
他介绍我认识宋辞白,第一次见面在咖啡厅。
宋辞白看了我一眼说:"你就是时鹿希?薄时宴天天念叨你。"
那时候薄时宴天天念叨我。
买早餐会多带一份,下雨天会来接我,朋友圈发合照会配一句想你。
改变是从安楠出现的那个夏天开始的。
安楠的家和薄时宴家挨着,她小时候跟家人搬去了外地,去年才回来。
她回来的第一天,薄时宴打电话给我,声音里带着兴奋。
"安安回来了!我跟你说她小时候特别好玩,我们仨天天一起疯。"
我说好呀改天介绍我认识。
见面那天,安楠穿着白裙子,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软软地喊我姐姐。
她看起来比我小很多,虽然实际只差一岁。
"姐姐好,薄时宴经常提你。"
她说经常提你的时候,目光是看着薄时宴的。
从那以后,三人聚变成了四人聚。
但四个人的格局里,我渐渐发现自己在边缘。
安楠知道薄时宴喜欢吃芝士蛋糕,知道宋辞白打篮球扭过右脚腕,知道他们小时候在院子里埋过一个时间胶囊。
这些事薄时宴从没跟我讲过。
我问过他。
"你们小时候的事能跟我说说吗?我也想了解。"
他说:"都是些无聊的事,没什么好讲的。"
安楠在旁边接了话。
"对呀姐姐,就是小屁孩的事,讲了你也觉得没意思。"
她笑着,语气天真无辜,好像在为我考虑。
但潜台词很清楚——这些回忆属于我们,你插不进来。
后来我就不问了。
不问他们小时候的事,不问他们私下聊了什么,不问安楠为什么总能准确地出现在我们约会的地方。
上周薄时宴生日,我提前一个月订了餐厅,准备了手写信和他想要很久的那款手表。
生日当天下午三点,他发消息。
"宝宝,安安和宋辞白约了晚上吃火锅给我庆生,你一起来吧。"
我说我订了餐厅,就我们两个人。
他说:"改天吧,大家都到了不好推。"
大家都到了。
安楠三点钟就约好了他。
我两点钟才收到通知。
生日那天,安楠送了他一个相框,里面是他们三个小时候的合照。
薄时宴看了半天,说:"这照片我都找不到了,安安你从哪翻出来的?"
安楠得意地笑。
"我妈那还有一整本呢,下次给你看。"
宋辞白在旁边起哄。
"安安有心了,比某些人强。"
某些人。
我坐在他对面,手里攥着那封写了三天的信,始终没找到递出去的时机。
直到散场,我把信和手表一起交给薄时宴。
他拆开看了看。
"谢谢宝宝。"
就这三个字。
信他塞进了口袋,手表他当场戴上了,但目光还在看安楠那个相框。
"这照片得扫描一份存电脑里。"他对安楠说。
安楠笑着点头。
"我帮你弄,你把相框给我。"
他把相框递给安楠,一整个晚上都在和她聊小时候的事。
我坐在他旁边,像个旁听的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