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从鬼市淘回一台老收音机,说半夜能收到二十六年前的电台。 她和电波那头自称川哥的男人聊了半个月,认定这是跨越时空的真命天子。 而我碰到旧物,就能看见物主生前干过的事。 昨晚我摸了那台收音机。 看见的是二十六年前,川哥蹲在这台收音机旁,正往麻袋里塞一截女人的小腿。 他就是当年连杀六名女性、至今未落网的碎尸犯。 我砸了收音机,室友跟我拼了命,连夜买零件又修好了。 "你就是嫉妒有人隔着时空都爱我!" 今晚,她红着脸对话筒报出了我们的门牌号。 "川哥,你算算你现在多大啦?要不,来现实里找我呀?" 电波滋滋啦啦,传来一声轻笑。 "不用找。" "你们小区门口那家修车铺,我开了二十年了。"
我猛地关上阳台的玻璃门,顺手拉死了反锁扣。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上楼了。
那个把S人当爱好的变态,正在朝我们的九楼走来!
我转过身,疯了一样冲向玄关。
“咔哒、咔哒。”
我把防盗门的反锁拧到底,又把门上的安全链死死挂上。
“苏念!你是不是有病!”
林娇娇踩着拖鞋冲过来,一把推开我。
“你把我门锁上干嘛?川哥马上就到了!”
她伸手就要去解安全链。
我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
“林娇娇你给我听清楚!”
“楼下那个根本不是什么跨越时空的霸道总裁!”
“那就是个六十多岁的糟老头子!是个手里沾了六条人命的碎尸犯!”
“你现在开门,我们俩今晚都会被他剁成肉酱!”
林娇娇疼得龇牙咧嘴,用力甩开我。
“你少在这放屁!”
“川哥在收音机里声音那么年轻那么好听,怎么可能是糟老头子!”
她满脸鄙夷地上下打量着我。
“就算他老了,那也是个成熟稳重的大叔。”
“你懂什么叫大叔的魅力吗?你这种没人爱的老处女懂个屁!”
“我告诉你苏念,你今天要是敢坏我的好事,我跟你没完!”
她再次伸手去拔门锁。
我彻底急了。
一把将她狠狠推倒在沙发上。
“你发什么春!不要命了是吧!”
我摸出睡衣口袋里的手机,手指颤抖着按下110。
“喂,警察吗?城中村九栋......”
话音未落。
林娇娇像一头发疯的野猪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她一把夺过我的手机。
“我让你报警!我让你嫉妒我!”
她一边尖叫,一边拉开刚才被我关上的阳台门。
在我的视线中,她毫不犹豫地扬起手。
将我的手机,直接从九楼扔了出去!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你干什么!”
我扑到阳台边。
九层楼的高度,手机砸在水泥地上,连个声响都听不见。
唯一的求救工具,被她亲手毁了。
林娇娇得意洋洋地拍了拍手。
“看你还怎么作妖。”
“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满眼都是我的男人,谁也别想搞破坏。”
她转身走到穿衣镜前,继续整理她的头发。
“再说了,就算川哥以前脾气不好,做过点错事怎么了?”
“只要他对我好,为我改变,我愿意做救赎他的那束光啊。”
我听着这种极其弱智的娇妻发言,气得肺都要炸了。
救赎?
人家等会儿拿大号电锯救赎你!
我没时间跟她扯皮。
转身冲进厨房,一把抽出案板上的剁骨刀。
冷冰冰的刀柄握在手里,勉强给了我一丝安全感。
我双手死死握着刀,背靠着墙壁,死盯着那扇薄薄的防盗门。
九楼没有电梯。
走上来需要时间。
楼道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面的雷雨声在轰鸣。
林娇娇看到我拿刀,不但没害怕,反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哟,演上了?”
“你拿把破刀吓唬谁呢?”
“等会川哥进来看见你这副疯婆子的样子,肯定会觉得我有你这种室友很掉价。”
“你赶紧给我滚回你屋里去,别在这碍眼!”
突然。
“咚——咚——咚——”
极其沉闷、缓慢的敲门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响了起来。
敲击声很重,不是用手指,更像是用某种坚硬的钝器在砸门。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娇娇,我来找你了。”
门外,传来一个极其沙哑、粗粝的声音。
就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生锈的铁砂。
和收音机里那个清朗的年轻男声,简直判若两人。
林娇娇却像听到了天籁之音,眼睛瞬间亮了。
“川哥!是你吗川哥!”
她像一阵风似的冲向防盗门。
“林娇娇你站住!”
我举起剁骨刀,挡在她面前。
“你听不出那声音不对劲吗!那是个老头子!”
林娇娇满不在乎地推搡我。
“你懂什么!那是岁月的沉淀!是大叔特有的烟嗓!”
“你给我滚开!”
我死死抵在门前,死活不让。
林娇娇眼珠一转。
她猛地转身冲向茶几,一把抓起果盘里的水果刀。
在我的注视下,她将刀尖直接抵在了自己的脖颈大动脉上。
“苏念,你让不让开?”
她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蜜汁自信。
“你今天要是敢挡着我见川哥,我就死给你看!”
“反正没了他我也不活了,你背着一条人命过一辈子吧!”
我看着她脖子上被刀尖压出的一丝血痕。
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遇到这种极品脑残,我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
那沙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笑意。
“娇娇啊,不开门,那我可就自己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