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医生替我处理完脖子上的刀伤,摇着头退了出去。

我坐在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里,看着手腕上新添的电子镣铐。

金属贴着皮肤,散发着丝丝凉意。

门锁滴答一声开了。

进来的不是楚晏清,是穿着宽松丝质睡衣的陆允白。

他端着一杯红酒,慢条斯理地走到我面前,皮鞋在地砖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林折夏,听说你以前在会所里当少爷的时候,酒量特别好。”

他把酒杯递到我嘴边,笑得很是得体。

“喝了它,我就让晏清给你换个有窗户的房间。”

我偏过头,没有看他。

陆允白也不恼,手腕一翻,整杯红酒从我头顶浇了下来。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头发流进伤口,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咬。

“装什么清高呢。”他把空杯子随手砸在墙上,玻璃碴溅得满地都是,“你以为晏清把你带回来是旧情难忘。”

“她只是觉得你这八年伺候过那么多老女人,丢了她的脸。”

“她要慢慢折磨你,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抬手抹去睫毛上的酒液,看着他伪善的脸。

“我爸妈的车祸,是你安排的,对吧。”

陆允白脸上的笑容顿住,眼神变得怨毒。

“他们那是活该,非要多管闲事去警局报警。”

“买通卡车司机的人,就是我。”

心脏像被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拉扯。

我猛地站起身,手腕上的电子镣铐因为剧烈动作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我扑向他,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你去死。”我听见自己骨骼摩擦的声音。

陆允白没有挣扎,甚至对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下一秒,地下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楚晏清冲进来,狠狠一巴掌甩在我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让我摔在满地的玻璃碎渣里,掌心被割开一条深可见骨的口子。

“晏清,我只是想来看看他,他突然就发疯了。”

陆允白顺势倒在楚晏清怀里,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楚晏清把他护在身后,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

“林折夏,你真让我恶心。”

我趴在地上,看着手心的血和红酒混在一起,慢慢在白瓷砖上晕开。

八年前,我切菜不小心划破了手指,她急得满头是汗,把我背到诊所,心疼得眼睛发红。

她说,折夏的手是用来弹钢琴的,不是用来流血的。

现在她亲手把我推向玻璃堆,说我恶心。

我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看着她冷硬的下颌线。

“楚晏清,你既然这么厌恶我,为什么不让我死在仓库里。”

她走过来,一脚踩在我流血的右手上。

细高跟坚硬的鞋底碾压着伤口,痛感顺着神经直冲大脑。

“死太便宜你了。”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你欠允白的,欠楚家的,我要你用下半辈子一点一点还清。”

“从今天起,你就在这别墅里当男佣。允白有什么闪失,我拿你是问。”

她收回脚,厌恶地在干净的地毯上蹭了蹭鞋底的血迹。

搂着陆允白离开前,她丢下一句话。

“如果明天早上我看不到客厅的地板干干净净,你就准备饿着肚子跪一天吧。”

铁门再次落锁。

我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扯了扯嘴角。

原来人真的可以把曾经的真心,践踏得连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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