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奶茶店门口等了她二十分钟，淋透了。

她回来时伞上还挂着宋祈安系的那个运动腕带，头发干干爽爽。

看到我湿成落汤鸡，愣了一下。

"你怎么不进店躲雨？"

"店关门了。"

她把伞递给我，上面全是宋祈安的古龙水味。

"淋个雨又不会死，祈安肠胃弱跟你不一样。"

我攥着那把伞，水顺着袖子往下滴。

想起去年跨年她把家里的暖宝宝拿给宋祈安，我在零下五度的广场冻得发抖。

想起每次三个人看电影，她永远坐中间，爆米花桶放在他那侧。

我说过不舒服，她笑着说。

"这不是你好哥们吗？我想着帮忙多照顾一下，这个醋你也吃？"

雨越下越大，我浑身湿透站在那里。

终于把伞合上，递回给她。

"这伞你留着吧，下次给宋祈安用。"

......

“你把伞给我了，那你怎么回去？”

林书意皱起眉，看着我将伞柄塞进她手里。

雨水顺着我的发丝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我没接话，转身走进漫天的雨幕里。

身后传来她有些懊恼的声音。

“顾瑾舟，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任性？”

“祈安身体不好，淋雨会生病的，你跟他计较什么？”

我脚步没停，一直走到路边的计程车停靠点。

拉开车门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

林书意撑着那把带着宋祈安古龙水味的伞，正低头看着手机，完全没有要追上来的意思。

回到家，我洗了个热水澡，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发起烧来。

体温计上的数字停在三十八度九。

喉咙干得像吞了玻璃渣，我想倒杯温水，手一抖，杯子砸在地上碎成几瓣。

门锁咔哒一声响。

林书意收着伞走进来，身上干干爽爽，带着一丝夜晚的凉意。

看到地上的玻璃渣，她脸色沉了下来。

“大半夜的你发什么脾气？杯子招惹你了？”

我靠在沙发上，浑身冷得发抖。

“我发烧了，没拿稳。”

她动作顿了一下，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

“怎么这么烫？”

她转身往厨房走。

“我给你煮点姜汤，你先去躺着。”

十分钟后，厨房飘出姜片和红糖的味道。

我刚觉得胃里有了点暖意，林书意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宋祈安发来的语音。

“书意姐，刚才打雷停电了，我一个人在家好害怕，瑾舟哥在吗？”

林书意拿着锅铲从厨房走出来，直接点开了那条语音。

宋祈安带着些许颤音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她立刻解下围裙。

“我去看看祈安。”

我看着她走到玄关换鞋，声音哑得几乎发不出。

“你锅里煮着我的姜汤。”

她拿钥匙的动作没停。

“姜汤已经熬好了，你自己盛出来趁热喝。”

“祈安从小就怕黑，又一个人住，吓出病来怎么办？”

我攥紧了身上的毯子。

“那我呢？我发着烧，连杯子都拿不稳。”

林书意叹了口气，语气透着无奈。

“瑾舟，你是个成年男人，只是发个烧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

“他是你最好的发小，这种时候你还要分个轻重缓急吗？”

门被关上。

厨房里传来水煮干的焦糊味。

我慢慢站起身，走过去关掉煤气灶。

锅底已经糊了一层，黑乎乎的，什么都倒不出来了。

我没管它，拿上外套和钥匙，自己打车去了市医院。

急诊科里人声鼎沸，我拿着挂号单，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排队。

护士叫到我的名字，扎针的时候没找准血管，手背肿起一个大包。

冰冷的药液顺着输液管流进身体，我靠着椅背，拿出手机。

朋友圈第一条，是宋祈安半小时前更新的动态。

“还好有你在，驱散了所有的黑暗与恐惧。”

配图是一只修长的手，正点燃一根蜡烛。

那只手的手腕上，戴着我送给林书意的周年纪念手表。

屏幕的光照在我的脸上，冷得出奇。

我点了个赞，关掉手机。

凌晨三点，针水终于打完。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时，屋里还是一片漆黑。

直到第二天早上，门锁才重新响起。

林书意提着一份早餐走进来。

看到我坐在沙发上，她明显愣了一下。

“你起这么早？烧退了吗？”

我看着她手里的打包袋。

是我最不爱吃的蟹黄包，但却是宋祈安的最爱。

“你买错早餐了。”

她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手里的袋子，神色有些不自然。

“早上经过那家店顺手买的，祈安非要让我给你带一份，说昨晚借用了我，心里过意不去。”

我平静地看着她。

“所以，你陪了他一整晚？”

林书意把早餐放在桌上，有些不耐烦。

“后来来电了，但我看他情绪不稳定，就在沙发上将就了一宿。”

“顾瑾舟，你能不能别把人想得那么龌龊？”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片还没消退的淤青。

“林书意，你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