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推开门,苏清晏正坐在沙发上调弦。

楚星河穿着我的真丝睡袍,盘腿坐在地毯上吃早餐。

他端着一个白色的马克杯。

那是我花了三个月托人在景德镇定制的陶瓷杯。

杯底刻着我的名字。

"清晏姐,这杯子好用,就是小了点。"

楚星河抿了一口牛奶,抬头看着苏清晏。

"你喜欢就拿走。"

苏清晏头也不抬地拨弄着琴弦。

我走到茶几前,伸手把杯子从楚星河手里拿了过来。

里面的牛奶洒了一点在桌面上。

楚星河惊呼一声。

"傅哥,你干嘛呀!"

"这是我的杯子。"

我把杯子拿到厨房水槽,打开水龙头冲洗。

苏清晏把吉他重重放在沙发上。

"傅辞安,你是不是有病?一个破杯子你至于吗?"

"至于。"

我关上水龙头,把杯子擦干放进橱柜的最深处。

"星河昨晚喝多了,拿错杯子怎么了?你非要一大早找不痛快?"

"我不喜欢别人用我的东西。"

更不喜欢别人穿我的睡袍。

我看着楚星河身上的那件真丝睡袍。

是我上个月刚买的,一次都没穿过。

"傅哥,你别这么小气嘛。"

楚星河站起来,扯了扯睡袍的下摆。

"我昨晚吐了,没衣服换,清晏姐就去你衣柜里随便拿了一件。大不了我洗干净还你就是了。"

随便拿了一件。

她连我的衣柜都能随便让别的男人翻。

"不用还了,你穿着吧。"

我转身走向玄关,换鞋。

"你干什么去?"苏清晏问。

"去工作室。"

"正好,你把星河新歌的编曲再改改。他说第二段的贝斯不够劲。"

我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

清晏音乐工作室。

是我和她一起创立的。

当初为了支持她做独立音乐,我辞去了外企的高薪工作,把所有的积蓄都投了进去。

这四年,我是她的经纪人、制作人、生活保姆,甚至是免费的编曲。

她所有的成名作,幕后都有我的心血。

但她从不让我在制作人名单上署名。

"艺术家需要一个纯粹的形象,不能让粉丝觉得我背后有资本或者团队运作。"

这是她的原话。

我信了。

我像个傻子一样,躲在幕后,看着她在台前光芒万丈。

而现在,她让我给楚星河做编曲。

给那个抢走我所有位置的男人。

"改不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

"为什么?"

"没灵感。"

苏清晏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

"傅辞安,你别在这给我耍脾气。这首歌下周就要录了,你这时候掉链子?"

"他不是你的灵感缪斯吗?"

我迎着她的目光。

"你自己在西藏写出来的歌,自己改。"

苏清晏愣住了。

她大概没见过我这么强硬的样子。

以往只要她稍微提高音量,我就会妥协。

"你到底在闹什么?"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无奈。

"你要是觉得委屈,下个月我带你去日本买块表行了吧?"

日本。

又是日本。

每次她做了让我难过的事,就会用去日本买表来敷衍我。

但她从来没带我去过。

哪怕一次。

"不用了。"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到了工作室,我直接去了法务部。

"张律师,把工作室的股权协议拿给我看一下。"

张律师有些诧异。

"傅总,怎么突然要看这个?"

"我想核算一下,如果我撤资,能拿走多少。"

张律师脸色变了。

"傅总,工作室现在正处于上升期,苏老师的新专辑刚发,这时候撤资......"

"按我说的做。"

我打断他。

"另外,把所有我参与过编曲却没有署名的作品版权,全部整理出来。"

回到办公室,我打开电脑。

微信跳出一条朋友圈提示。

楚星河发了一张照片。

一张手写乐谱的照片。

那是我的手稿。

右下角还有我习惯性画的一个小星星。

配文:"清晏姐说这是她写过最温柔的旋律,送给我当生日礼物啦~"

底下一堆共同好友点赞。

苏清晏在下面评论:"你的声音最适合这首歌。"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那首曲子,是我去年生日那天,坐在阳台上熬了一整夜写出来的。

我本来打算在四周年纪念日那天,填好词唱给她听。

现在,她把它送给了楚星河当生日礼物。

我拿起手机,给张律师打了个电话。

"张律师,那首《星夜》的版权,立刻去注册。署名,傅辞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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