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拒绝了三次。

但架不住舅妈亲自上门，拉着我妈的手哭。

"你侄女要是拿不到驾照，新工作就保不住了。"

迫于爸妈的轮番压力，我去了，一把过。

结果却被查出来了。

堂姐第一个撇清。

"我根本不知道她会替我去，是她自己逞能非要帮忙。"

舅舅舅妈跪着求我爸妈。

"就让小雨认了吧，她还小。"

"堂姐要是被查出来就真完了。"

我爸叹口气。

"一家人不能伤了和气，认了吧。"

我被认定为代考，终身禁驾，

档案留了案底。

找工作、考编、出国，全部卡在这个污点上。

为了谋生，我去送外卖。

却在三十岁那年，被大货车撞进ICU，没抢救过来。

堂姐开着车来参加我的葬礼。

"可惜了，要是她当年自己学一个驾照就好了。"

再睁眼，堂姐又哭着跪在我面前

我笑着答应，

出门后反手拨通车管所举报电话。

"你好，有人预谋找人替考驾照，我手上有完整证据。"

......

我站在空无一人的楼梯间，对着电话那头平静地陈述。

挂断电话后，我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眼底再无一丝温情。

推开客厅的门，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堂姐林若华依旧保持着刚才跪在地上的姿势。

她穿着名牌丝绸睡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

眼泪顺着她白皙的脸颊一颗颗滚落，没有半点狼狈，反而透着惹人怜爱的脆弱。

舅妈宋婉音正拉着我妈陈玉淑的手，拿着纸巾轻轻按着自己的眼角。

她连哭都不曾发出一丝难听的声音。

“玉淑啊，嫂子是真的没办法了。”

“若华那可是外企的高管助理，人家明确说了，必须得有驾照才能转正。”

宋婉音的声音柔得像水，却句句带着倒刺。

“清殊刚毕业，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

“她去替考，大不了就是被考官赶出来，对她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影响呢？”

陈玉淑反握住宋婉音的手，满脸心疼。

“嫂子，你别这么说，若华可是我们老林家最有出息的孩子。”

“她的前途比什么都重要。”

听到这里，我慢慢走到了沙发旁。

陈玉淑一抬头看见我，立刻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面孔。

“清殊，你平时最懂事了。”

“你姐从小身体弱，练车晒得头晕眼花，你忍心看她工作丢了吗？”

林若华顺势膝盖往前挪了两寸，双手紧紧揪住我的裤脚。

“妹妹，我求求你了。”

“只要你帮我这一次，以后姐姐赚了钱，你想买什么姐姐都给你买。”

“咱们可是血浓于水的亲姐妹啊。”

她的语气满是哀求，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我。

那种眼神我很熟悉。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跪在我面前，用这种看似卑微实则笃定的眼神看我。

她吃准了我妈会逼我，吃准了我不敢反抗这个家。

我低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姐，不是我不帮。”

“这可是违法的事，万一监控拍下来，被查出来怎么办？”

林若华的眼神微微闪躲了一下。

宋婉音立刻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轻轻拍了拍。

“好孩子，舅妈怎么会害你呢？”

“舅妈都打听清楚了，考场里面管得可松了。”

“就算万一，我是说万一真被发现了。”

宋婉音从精致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塞进我手里。

“你就咬死说，是你自己好奇考场的样板车，偷偷溜进去的。”

“只要你不承认是替考，谁也拿你没办法。”

我展开那张纸。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一份所谓的“免责说明”。

大概意思就是，这一切都是我个人的私下行为，与林若华女士毫无关系。

甚至连落款的地方，连我的名字都已经用铅笔浅浅地代签了一个轮廓。

就等着我用水笔描实。

真是好一出瞒天过海。

陈玉淑凑过来看了一眼，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松了一口气。

“清殊，你看你舅妈想得多周到。”

“这下你不用怕了吧？”

“赶紧签了字，明天早点陪你姐去考场，别误了吉时。”

我看着陈玉淑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心里的寒意直透骨髓。

这就是我的亲生母亲。

为了她侄女的前途，可以毫不犹豫地把亲生女儿推下悬崖。

我握着那张纸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妈，如果我留下案底，以后连工作都找不到呢？”

陈玉淑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自私？”

“你姐的工作是外企，一个月一万多！你就算找不到好工作，去端盘子送外卖，也不耽误口饭吃啊。”

宋婉音轻轻拉了拉陈玉淑的袖子，眼眶又红了。

“玉淑，别骂孩子，都是我们家若华福薄。”

“既然清殊不愿意，我们走就是了，大不了若华这辈子就毁了。”

说着，她作势要去拉地上的林若华。

林若华捂着脸，发出一声隐忍的啜泣。

陈玉淑急了，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笔，硬生生塞进我指缝里。

“她敢不帮！”

“今天就算绑，我也要把她绑去考场！”

我低着头，没有让她们看到我眼底翻涌的恨意。

我拿起笔，在那个指定的位置，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抬起头，冲着她们露出了一个顺从的笑容。

“好，我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