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怒能让华尔街血流成河,笑能止孩童夜啼。

遭心腹背叛而死后,我穿进了一个三流街头混混的家庭。

这一世,我只想金盆洗手,只求世界和平。

我理短寸,穿素色衬衫。

别人纹青龙玄武,我偷偷在肩膀纹了个小猪佩奇。

我爸恨铁不成钢。

“老子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废物!”

我姐指着我的鼻子骂。

“连个脏话都说不清楚,以后出门别说是我弟!”

可当南城最大的女地头蛇带人砸开我们家的门,扬言要砍断我姐的手脚抵债时。

我爸把我死死护在身后,被一棍子砸破了头。

我姐浑身是血,拼死抱住对方的大腿,冲我目眦欲裂地吼。

“快跑啊!”

我看着地上那滩血,叹了口气。

太吵了。

我捡起地上那把缺了口的西瓜刀。

在一群大汉惊愕的目光中,刀锋擦过大理石地面,溅起一溜火星。

我歪了歪头,亮出肩膀上那只粉色小猪。

“玩刀是吧?”

“我教你们啊。”

......

“姜洵,我们分手吧。”

沈徽坐在那张掉漆的塑料椅上。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银灰色职业套裙。

这身行头,与我家这间弥漫着劣质烟草味和机油味的破台球厅,格格不入。

她伸手理了理丝巾,眉头微皱。

仿佛这里的空气多吸一口,都会弄脏她的肺。

我低着头。

双手绞在一起,看着自己洗得褪色的帆布鞋。

“为什么?”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颤音。

“这还需要问吗?”

站在沈徽身边的男人开了口。

林曜。

他穿着机车皮衣,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神轻蔑。

“阿洵,咱们做人得有自知之明。”

林曜拍了拍沈徽的肩膀,像是个宣告主权的男伴。

“徽姐现在可是沈氏集团的总经理。”

“你看看你。”

他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尖。

“你爸是个放高利贷都收不回本的老瘪三。”

“你姐是个成天只知道打架斗殴的死太妹。”

“你呢?连句大声话都不敢说,跟个受惊的鹌鹑一样。”

他吹了个泡泡,啪的一声破裂。

“你拿什么配徽姐?”

我没有抬头。

依旧保持着瑟缩的姿势。

没有人知道,我绞在一起的手指,正在精准地计算着。

如果我现在出手。

只需要两秒。

我的拇指就可以压碎林曜的喉结。

食指能直接抠出他的左眼。

但我忍住了。

上一世,我作为西西里岛最让人闻风丧胆的教父,双手沾满了血腥。

这一世,我发过誓要当个普通人。

哪怕是被当成一个毫无用处的废物。

“阿曜,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沈徽假惺惺地拦了一下。

她从名牌手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在布满灰尘的台球桌上。

“阿洵,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她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高高在上。

“你在这份协议上签个字。”

“你爸欠鼎盛金融的那五十万,我替你们还了。”

我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那不是什么分手补偿。

那是一份地皮转让协议。

这家破台球厅,连带着后面那片废弃的修车厂。

正是市政规划里,即将开建的地铁口位置。

沈徽算盘打得真响。

用五十万的空头人情,换价值千万的地皮。

“我不签。”

我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怯懦,却很坚定。

“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林曜一巴掌拍在台球桌上。

就在这时,台球厅的后门被人一脚踹开。

“谁他妈敢欺负我弟弟!”

大姐姜葳手里拎着一根台球杆,眼珠子通红地冲了出来。

她一头乱糟糟的黄毛,身上还穿着满是油污的吊带背心。

姜葳扬起球杆,直接朝沈徽砸去。

沈徽站在原地,眼皮都没动一下。

站在她身后的两名女保镖瞬间出手。

一个擒拿,一个扫堂腿。

扑通。

姜葳重重地摔在地上。

球杆断成两截。

保镖的皮鞋狠狠踩在姜葳的侧脸上,将她的脸挤压变形。

“姐!”

我惊呼一声,作势要扑过去。

却被另一个保镖一把推开,踉跄着摔在角落的沙发上。

“姜葳,你还是这么冲动。”

沈徽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姐。

她拿出一块崭新的方巾,擦了擦刚被溅到一点灰尘的高跟鞋。

“就你们这种社会底层的烂泥,也配跟我动手?”

姜葳在保镖脚下拼命挣扎,嘴里骂着最脏的话。

“沈徽你个王八蛋!”

“老娘当初替你挨刀子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你说会对弟弟好一辈子!”

沈徽轻笑了一声。

将擦过鞋的方巾随手扔在姜葳脸上。

“年少无知时的戏言,你们这种底层人还当真了?”

她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

带着施舍般的怜悯。

“姜洵,我耐心有限。”

“把字签了,拿着钱滚蛋,对大家都好。”

我坐在破沙发上。

手指死死抠着沙发边缘的海绵。

海绵被我一点点捏碎。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沈徽走上前,将一支钢笔递到我面前。

“怎么,连签个字的胆子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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