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素来高傲的她拿着刀抵着手腕,红着眼求我别走。

鲜血滴落,我终究心软妥协了。

那之后,她脱胎换骨。

不仅拉黑那个男人全部联系方式,还包揽全部家务,把我宠成了一个无忧无虑的闲人。

我查出严重的胃溃疡后,她更是紧张到了极点。

嫌外面的疗养中心不靠谱,她每天去私人营养师那里报到,为我学习病理食谱。

我以为她真的悔过自新了。

结果今天我去医院复查路过营养机构,想着让她陪我一起去。

隔着料理室半掩的玻璃门,我却看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是当年老婆出轨的对象。

此刻,他穿着一身高级营养师的制服,正被我老婆从背后紧紧拥在怀里,两人十指紧扣地握着刀切菜。

江淮川轻佻地靠在她肩头。

“天天借着给老公学做饭的理由来私会我,你就不怕他哪天起疑心找过来?”

我的老婆亲了亲他的侧脸,轻笑出声。

“放心吧,现在我已经把他哄得安心养病。”

门外,我捂着隐隐作痛的胃部,冷笑着拨通了律师电话。

......

“知珩,你怎么站在门外不进去?”

陆清宴清冷的嗓音透过半掩的玻璃门传来。

那声音里带着一如既往的宠溺。

我默默挂断刚刚拨通的律师电话,将手机攥进掌心。

陆清宴推开门走出来。

她手里端着一盘切得精致的鲜切水果,袖口挽到手肘。

手腕上那道因为我而留下的狰狞疤痕,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江淮川跟在她身后。

他穿着那身定制的高级营养师制服,衬衫扣子严丝合缝,笑容俊朗得体。

完全看不出就在一分钟前,他还轻佻地靠在陆清宴肩头。

甚至看不出他们刚刚十指紧扣地握着刀切菜。

江淮川微微颔首,语气专业又挑不出错处。

“沈先生,您真是好福气。”

“陆总为了您调理肠胃的营养,每天风雨无阻来我这里学习,连我都感动了。”

陆清宴顺势上前,温柔地揽住我的肩膀。

她空出那只端着水果的手,替我理了理衣领。

“不是让你在车里等我吗?”

“里面油烟大,食材的味道也杂,万一呛到你引发胃痉挛怎么办?”

我看着她毫无破绽的笑脸,胃里真的开始一阵翻江倒海。

从前我以为她是真的心疼我。

现在我才知道,她只是怕我走进来,闻到江淮川身上那股刺鼻的古龙水味。

我压下心头的恶心,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

躲开了她的触碰。

陆清宴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包容的模样。

“怎么了?是不是站得太久累了?”

我盯着江淮川衣领上那一抹极淡的口红印。

那是陆清宴刚才亲吻他侧脸时留下的痕迹。

“是挺累的。”我语气平淡。

“毕竟看别人演戏,也是一件很耗费精力的事情。”

江淮川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但他毕竟是见过世面的高级男绿茶,瞬间就调整好了表情。

“沈先生这是在开玩笑呢。”

“不过病人确实容易情绪敏感,医学上讲,这跟长期的慢性疼痛有关。”

他甚至上前一步,用一种探讨学术的口吻对我说教。

“沈先生,您千万别把这种敏感的情绪带给陆总。”

“她今天为了给您切这盘火龙果,还不小心划伤了手指呢。”

陆清宴立刻将手往身后藏了藏。

她温和地打断江淮川:“淮川,别跟知珩说这些,他心思重,知道了会心疼的。”

好一个妇唱夫随。

好一个善解人意的男营养师和绝世好老婆。

我不拆穿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清宴表演。

“是吗?伤哪儿了,给我看看。”我伸出手。

陆清宴无奈地笑了笑,像是在纵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她伸出左手,食指上确实贴着一个可爱的创可贴。

是江淮川最喜欢的卡通图案。

“一点小伤,淮川已经帮我处理过了。”

“他是专业的,用的都是无菌敷料,你不用担心。”

我冷笑一声,收回了手。

“原来高级营养师还兼职包扎伤口。”

“这学费交得挺值。”

陆清宴微微皱眉。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今天话里的刺。

但她没有发火,只是用那种无奈又包容的眼神看着我。

“知珩,你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

“是不是因为我没能按时陪你去复查,所以你不高兴了?”

她不提复查还好。

一提复查,我刚才在走廊里听到的那些话,就针扎一样刺进我的脑子里。

她哄得我安心养病,原来是为了腾出时间来私会老情人。

江淮川在一旁善解人意地替她开脱。

“沈先生,您别怪陆总。”

“今天是我这边遇到了一点复杂的营养案例,非要请教陆总的商业思维,这才耽误了时间。”

我看向江淮川。

“既然你这么需要陆总的商业思维,不如让她留在这里给你打工好了。”

陆清宴终于听不下去了。

她叹了口气,把水果盘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知珩,越说越离谱了。”

“淮川只是尽心尽力为你调配食谱,你怎么能这么针对他?”

她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揽住我的腰,力道大得让我无法挣脱。

“好了,我们回家。医生说你病情不稳,不能动气。”

她转头对江淮川抱歉地点点头。

“淮川,今天麻烦你了,明天我再来取那份新的养胃食谱。”

江淮川笑容温润得几乎要溢出来。

“陆总客气了,照顾沈先生是我的本分。”

坐进车里的时候,陆清宴习惯性地打开了车载音响。

流淌出来的是一首我极其陌生的蓝调音乐。

我向来只听古典乐,这是陆清宴知道的。

而江淮川的朋友圈里,全是这种蓝调分享。

陆清宴一边打方向盘,一边温和地问我:“今天复查医生怎么说?胃部情况好转了吗?”

我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医生说,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没有欺骗的环境。”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陆清宴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但她依旧没有发脾气,只是用指关节敲了敲方向盘。

“知珩,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我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冷意。

“我只是觉得,那首蓝调听得我犯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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