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原告席上,被我“故意伤害”的假千金林樱,只是手背红肿,却哭得撕心裂肺。

公诉人是我的未婚夫,他大义凛然地辩护:

“虽然被告是我未婚妻,但法律无特权。”

“她因嫉妒向林樱泼硫酸,我请求顶格量刑,我会等她出来再办婚礼!”

法官是我亲妈,她看都没看我的医疗取保申请,当庭撕碎:

“我天天找营养师给你调理,别玩装病那一套!”

“我绝不徇私,今天就算你死在法庭,也得认错坐牢!”

法医哥哥举起手机开启全网直播:

“我已亲自鉴定林樱伤情属实。”

“是我惯坏了妹妹,竟然提交伪证!请大家监督我大义灭亲,弥补错误!”

弹幕沸腾,都在骂我恶毒,对不起爱我的全家。

我跪在被告席上拼命干呕,眼泪混着血水砸在手铐上,却发不出声音。

他们理所当然以为我是心虚认罪。

却不知,那天林樱泼向自己的只是一杯热水。

而真正的浓硫酸,已被她强行灌进我的喉咙。

我拼命想递交的并非伪造证据,而是我的病危通知书。

......

“审判长,麻烦终止庭审!”

“我是急诊科医生宋翊,被告人的状态非常不对劲,她需要立刻进行气道插管!”

旁听席上突然传来一阵推搡声。

宋翊不顾法警的阻拦,硬生生挤到了被告席前的隔离栏外。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我不断呕出血水的嘴角,额头上满是冷汗。

法庭内顿时一片哗然。

“宋医生,请注意你的言辞。”

未婚夫顾泽川从公诉人席位上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胸前的领带,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里是神圣的法庭,不是你包庇朋友的地方。”

宋翊急得眼眶泛红,指着我颤抖的身体。

“顾检察官,你看不见她在吐血吗?”

“她的呼吸频率已经低于正常阈值,颈部静脉严重怒张,这是重度窒息的前兆!”

“她根本发不出声音,这不是心虚,是气道黏膜已经被完全损毁了!”

顾泽川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他转过头,目光深沉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满是深深的失望。

“初夏,我知道你害怕坐牢。”

“我也知道宋医生一向很照顾你,甚至愿意为了你冒扰乱法庭的风险。”

顾泽川叹了一口气,语气像是在安抚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但你不能用这种方式来逃避法律的制裁。”

“你把血包藏在嘴里,故意制造吐血的假象,只会让大家对你更加失望。”

血包。

我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咽喉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

那是浓硫酸在腐蚀我的食管壁,连带着我的胃部都在翻江倒海。

我拼命摇头,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

我想告诉他,我没有血包。

我想告诉他,我快要疼死了。

可是一阵剧烈的灼痛感猛地涌上喉头。

“噗——”

一大口混杂着黑色絮状物的鲜血喷溅在面前的挡板上。

宋翊猛地抓住栏杆,声音嘶哑。

“那是消化道出血带出的胃黏膜组织!”

“审判长,我请求立刻拨打120,否则她会死在这里的!”

“够了!”

法槌重重落下。

我的亲生母亲沈静婉,高坐在审判席上。

她的面容端庄严肃,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宋翊,我念在你是初夏朋友的份上,不追究你扰乱法庭的责任。”

“但我作为本案的主审法官,更是初夏的母亲。”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我的女儿。”

沈静婉的目光扫过挡板上的血迹,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

“她从小身体底子就很好,前几天我还专门安排了营养师给她调理。”

“反倒是樱樱,从小体质孱弱。”

她指了指原告席上捂着手背、楚楚可怜的林樱。

“樱樱被她泼了硫酸,现在还在发着低烧,却依然强撑着来出庭。”

“而她呢?为了脱罪,连吞血包这种下作的手段都用出来了!”

我瘫坐在椅子上,喉咙深处发出“嗬嗬”的破碎声。

眼泪模糊了视线,我看着那个生我养我的女人。

她明明是这世上最权威的法官,却连看一眼那些黑色絮状物的耐心都没有。

“沈法官,你如果不信我,可以让林首席来验!”

宋翊转头看向一旁的法医席。

我的亲哥哥,林砚辞。

他正举着手机,维持着全网直播的镜头。

听到宋翊的话,林砚辞放下手机,缓步走到被告席前。

他戴上洁白的橡胶手套,眼神平静地注视着我。

“初夏,把嘴张开。”

他的声音依然是那么沉稳,就像小时候辅导我写作业时一样。

我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拼尽全力张开嘴。

喉管深处的烂肉暴露在空气中,牵扯出钻心的疼。

林砚辞用压舌板轻轻碰了一下我的口腔内壁。

我痛得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囚服。

他收回压舌板,摘下手套,对着镜头叹了口气。

“各位网友,宋医生。”

林砚辞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法庭。

“被告人的口腔内确实有出血点。”

宋翊松了一口气,刚要说话。

林砚辞却话锋一转。

“但那是她自己用力咬破了舌根和两侧黏膜所致。”

“没有腐蚀性化学物质灼伤的特有白斑,也没有毒物反应。”

“很遗憾,我作为首席法医,必须客观公正。”

他看着我,眼底流露出一抹悲哀。

“初夏,为了博取同情,你连自残都学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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