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婆婆逼我喝下第九碗求子汤。 丈夫当着众人的面夺过碗,摔得满地都是。 “她不能生也还是我老婆,谁敢再逼她,我带她搬出去。” 满屋寂静。 我看着他的背影,竟还觉得庆幸。 直到他把我送回房间,转身在走廊尽头用俄语接起电话。 “别闹,她刚刚哭过,我现在走不了。” 那边娇声问他:“你是不是心疼她?” 他笑了一声。 “心疼和想要是两回事。” “我对她是可怜,对你是生理性喜欢。你一撒娇,我骨头都软。” “她又听不懂,怕什么?” 我扶着门框,胃里翻江倒海。 原来他替我摔的不是碗,是他深情丈夫的人设。 几分钟后,他端着热水回来,蹲在我面前揉我的脚踝。 “老婆,吓到了吧?以后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2
晚上十一点,周泰把一个保温箱放到我面前。
我看了一眼。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针剂。
“明天开始。”
他说。
“我让人约了新医生。这一轮做完,要是还不行,我们就休息。”
我抬头看他。
“我不做了。”
他抬眼。
“怎么了?”
我看着那一盒针。
过去三年,我打过多少针,自己都记不清了。
第一次取卵失败,我在卫生间吐得站不起来,他抱着我说以后不做了。
第二次医生明确告诉我们,问题主要不在我。
检查室外,他攥着那张报告,沉默了一整个下午。
回家前,他忽然对我说:
“梨梨,这事先别告诉妈。”
“她那个人嘴碎,又要面子。我要是有问题,不出三天整个周家都知道。”
我答应了。
于是后来每一次婆婆问,为什么怀不上。
他都会握着我的手说:
“再等等。”
我也就真的替他等。
等到所有人都默认,是我的肚子不争气。
“医生明明说过,我没必要再这样折腾。”
我轻声提醒他。
周泰脸上的笑立刻淡了。
过了片刻,他坐到我身边。
“我知道。”
“我没忘。”
他伸手把我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可我妈现在认死理。你就当替我再扛一阵,等真有孩子了,她自然闭嘴。”
我忽然想笑。
“为什么是我替你扛?”
他皱眉。
像没听懂我为什么突然计较这个。
“咱俩是夫妻。”
“我的不就是你的?”
他说完,又俯身亲了亲我的额头。
“好了,知道你这几年委屈。”
“等这次结束,我带你去冰岛。你不是一直想看极光?”
以前他每次说这种话,我都会心软。
因为周泰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坏。
我发烧,他能守一夜。
我随口说想吃城南的栗子糕,他下班绕四十分钟也会带回来。
我怕黑,他出差时甚至会让卧室的灯整夜连着手机远程控制。
他给我的糖太真了。
所以每一次刀落下来时,我才总以为,那只是意外。
手机忽然响了。
周泰低头看了一眼。
乔音。
他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下,接起电话,声音也跟着软下来。
“怎么了?”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眉头立刻皱起来。
“你站着别动。”
我看着他起身拿外套。
“去哪儿?”
“音音的车在地库抛锚了。”
“她刚回国,不熟这边,地库又没信号。”
我看了一眼时间。
“你不是说今晚陪我吗?”
周泰顿了一下。
他走回来,低头亲了亲我。
“送个人能多久?”
“温梨,你今晚怎么这么黏人?”
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宠爱。
下一秒,他手机里传来乔音带着哭腔的声音。
“阿泰,我有点怕。”
周泰立刻直起身。
“来了。”
我忽然明白了他说的“生理性喜欢”是什么意思。
乔音只要一示弱,他的身体总比理智更早朝她走过去。
门关上。
我一个人坐在那盒针剂前,盯了很久。
那些针剂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我这三年被一次次安排好的人生。
凌晨一点,我收到他的信息。
【音音时差没倒过来,有点不舒服,我等她睡了再走。】
我看了很久,最后打开航旅软件,买了后天清晨飞莫斯科的票。
当年在莫斯科带过我的安娜老师前阵子联系过我,说她的工作室正缺一个懂中文的人。
那时候我没想过回去,现在我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