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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五岁入族学那日,先生当着满堂宾客,将他的名字从名册上划了。
“无婚书、未告宗庙,非正夫所出,不得入籍。”
我怔在原地。
入赘谢家七年,我住正院、掌中馈、奉岳父、撑着摇摇欲坠的侯府。
京中人人见我,都要客客气气唤一声“谢家姑爷”。
直到那日我才知道。
谢砚宁真正拜过宗祠的丈夫,另有其人。
他是写进婚书、告过宗庙的正夫。
而我,竟是连婚书都没有的无名之人。
我的儿子,是族谱都进不得的私生子。
夜里,谢砚宁照旧从身后抱住我,替我揉着操持府务酸疼的手腕。
“一个名分,也值得你闹?”
她靠在我肩侧,语气甚至带着笑。
“他有婚书又怎样?”
“这些年住正院的是你,管谢家的是你,我夜夜回来找的也是你。”
“阿珩,你早就是谢家所有人认的姑爷了。”
“至于儿子,有我护着,谁敢欺负他?”
我没再争。
“既然正夫回来了,中馈也该还给正夫。”
谢砚宁几乎立刻将印章推回来。
“叙川刚回来,府里的账、人情、铺子,他什么都不熟。”
“你先管着。”
我看着那枚印章,忽然笑了。
名分是他的。
扳指是他的。
我跪着给他敬茶。
可伺候谢家这一大家子的苦差,还得是我的。
谢砚宁皱眉。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我撑着桌沿站起来。
“只是突然觉得,我这个谢家姑爷当得真便宜。”
她脸色沉了。
“沈珩,别说气话。”
我没有再理她。
那天下午,我先回了一趟七年没进过的沈家。
父亲看见我抱着昭儿站在门外,沉默许久。
我以为他会骂我当年不听劝。
可他只低头看了看昭儿冻红的小脸。
“先进来。”
“别冻着孩子。”
饭没吃完,长公主府便来了人。
来人只带一句话。
“殿下已经入宫请旨,请沈公子安心回府清账。”
父亲看向我。
“七年前是你自己选的谢砚宁。”
“今日要重新选,也得是你自己想清楚。”
我放下筷子。
“儿子想清楚了。”
父亲没再问,只吩咐管家:
“把他以前的院子收拾出来。”
“带去谢家的私产重新清。”
“沈家的儿郎若要成婚,也该从沈家的正门,堂堂正正去迎亲。”
我低下头,半天没有说话。
原来这扇门,从来没有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