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京城出了名的小作精,最恨别人抢我风头。 太傅夸我的诗,母亲却署上妹妹的名字献给祖母,我当众烧了诗稿。 太后寿宴,我苦练三月献舞,母亲却临场让妹妹代我领舞,我直接上台叫停丝竹。 上元节,我猜中所有谜题,母亲却让妹妹领取彩头。 我气不过,冲上高台夺回花灯。 拉扯间,妹妹摔进雪地。 向来端庄的母亲一巴掌将我扇下台阶。 “你真以为你是侯府的嫡长女?” “你不过是通房丫鬟爬床生下的贱种,也配跟我的亲生骨肉争?!”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作了。 反而因为羞愧,成了妹妹身边最听话的狗。 她嫌药苦,我便先喝替她试药。 她怕冷,我整夜跪在脚边替她暖脚。 她闯祸,我主动替她受罚。 直到圣上赐婚。 因我仍是名义上的嫡长女,被指给了太子。 而妹妹,却被指给了性情暴戾的宁王。 母亲逼我跟妹妹换嫁。 我以为自己鸠占鹊巢多年,本就欠她,便点头答应。 却在出嫁前夕,听见嬷嬷低语。 “夫人,柳儿救过你的命不假,可大小姐才是您亲生的,真要逼她嫁给宁王?” 母亲冷哼了一声。 “柳儿临死前我答应过她,要把最好的都给怜儿。” “明珠性子那么烈,只有她认定自己欠了怜儿,才会让出一切。”
2
第二日,宁王府送来了聘礼。
八十八抬箱笼挤满前院。
最前面的箱子打开,没有珠宝,只有一柄染过血的长刀。
送聘的管事笑道:“这是王爷在北境S敌时用过的刀。”
“王爷还说,未来王妃若是安分,宁王府自然容得下她。”
“若是不安分,这把刀也不差再饮一次血。”
院内顿时一静。
顾怜儿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抓住母亲。
“母亲,我好怕。”
母亲立刻把她护到身后。
“别怕,嫁过去的人不会是你。”
我就站在几步外。
母亲明明看见了我,却连声音都没压低。
午后,陈嬷嬷送来一盅参汤。
“夫人说大小姐憔悴了,要您趁热喝。”
我刚端起来,青黛便闻出一股极淡的苦味。
可陈嬷嬷一直盯着,我只能将汤送到唇边。
等她离开,青黛立刻扑过来。
“小姐,您真喝了?”
我从袖中取出一块吸满汤汁的棉帕。
剩下入口的那点,也被我吐进了茶盏。
青黛气红了眼:“这是软筋散!夫人怕您逃,竟给您下药。”
当天夜里,母亲果然来试探我。
她先问我头晕不晕,又问我手脚可有无力。
我靠在软枕上,故意虚弱地回答:“有一些。”
母亲眉眼舒展开来,难得替我掖了掖被角。
望着她温柔的侧脸,我还是想再试一次。
“母亲。”
她看向我:“怎么了?”
我攥紧被角,小声问:“我出生那日,您见过我吗?”
母亲眼底闪过警觉。
“怎么突然问这个?”
“快出嫁了,我只是想知道,我的生母是什么样的人。”
她盯了我片刻。
确认我不知道真相后,她淡淡开口:“一个不知廉耻的通房罢了。”
“她趁侯爷醉酒爬床,生下你就没了命。若不是我心善,你连侯府的门都进不了。”
明知她在撒谎,可亲耳听她这样贬低我,我还是疼得喘不上气。
我忍着眼泪追问:“那怜儿呢?”
母亲的神色立刻柔和下来。
“怜儿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自然与你不同。”
她摸了摸我的头,语气温柔,却字字扎心。
“明珠,人要知恩。你占了怜儿嫡女的身份,享了这么多年富贵,如今只是替她嫁一次,别觉得委屈。”
我垂下眼。
“女儿明白。”
母亲离开后,我僵坐了许久。
原来一个人偏心到了极处,连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都能骂得如此肮脏。
青黛红着眼问:“小姐,为什么不揭穿她?”
“揭穿了,她就会认错吗?”
我打开床下的木匣,取出一封写好的信。
“她只会把我绑上花轿。”
青黛看见信封上的东宫印记,没有多问,重重点头。
婚期还剩四日。
母亲仍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