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妃年轻时出身医门。
她当年被打入冷宫,不是因为失宠。
而是她在替四皇兄诊脉时,发现了皇室豢养药人的秘密。
父皇怕她说出去,赐了她一杯毒酒。
她侥幸活下来,却再也没能离开冷宫。
柳妃替我把完脉,神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黑斑,不是胎记。”
我摸了摸脸。
“能治?”
“是药毒积在皮下。”
柳妃从柜子深处翻出几个空药瓶,脸色难看。
“栖月这些年背着我吃换颜丹,说能瘦身美白。”
“我拦过她。她不听,还说我见不得她变漂亮。”
她叹了口气。
“再加上这次换魂禁术耗损太大,气血堵在经脉里,才成了现在这样。”
“若慢慢排毒,好生调养,脸能恢复。”
我心头微微一跳。
“需要多久?”
“四十九日。”
她盯着我,语气严肃。
“但你不能急。”
“不许绝食,不许乱用药,更不许拿刀刮脸放血。”
“这不是变戏法。得一点一点养回来。”
我认真点头。
“好。”
以前宫中的太医也常对我说“要养”。
所谓养,就是每日吞下七种毒丸,再靠千年人参吊住命。
多吃一块肉,母后便说会污了药血。
少喝一碗毒汤,父皇就让人按住我硬灌。
可柳妃端来的药膳里,有肉、有蛋,还有一整碗米饭。
我看得愣住。
“这些都能吃?”
柳妃被我问懵了。
“不吃饭怎么有力气养身子?”
她夹了块炖得软烂的牛肉放进我碗里。
“脸坏了能治,人饿坏了,拿什么补?”
我低下头,大口扒饭。
当天下午,柳妃替我熬了解毒汤。
桂嬷嬷听说我要锻炼身体,连夜收拾出一间漏风的偏殿。
没有金砖地,没有镶玉镜。
她们便把墙擦干净,铺上几层旧毯子。
“公主,摔着不疼。”
桂嬷嬷笑着拍了拍毯子。
“您慢慢练。”
第一天,我只走了两刻钟。
这副身体常年不动,双腿又沉又软,才走几圈,后背便湿透了。
柳妃让我停下。
我扶着墙喘了半天,却摇头。
“再走一圈。”
从前练祭舞时,教习嬷嬷拿着藤条站在身后。
我脚尖稍歪,藤条就会抽下来。
现在没有人逼我。
可我反而走得更稳。
最后一圈走完,我腿软得险些跪下。
柳妃赶紧抱住我。
“疼不疼?”
我靠在她怀里,喘着气笑了。
“不疼。”
“娘,我今天走完了。”
玉镜在这时亮起。
萧栖月脸色惨白,胸口裹着厚厚的纱布。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他们要取心头血?】
我擦掉额头的汗。
【你没问。】
【那七道血线又是什么?为什么一直钻进肉里?】
【七位皇兄的命蛊。】
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他们毒发时,命蛊会顺着血线吸你的精血。】
【放心,暂时死不了。】
对面沉默了许久。
下一刻,玉镜剧烈震动。
【萧昭宁,你骗我!】
【他们明明那么疼你,怎么可能拿你当药人?】
我看着她身后紧闭的殿门,轻轻笑了。
疼我?
当然疼。
毕竟药罐子裂了,他们也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