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屿怒吼出声。
病床上的林志远咳嗽起来。
林晚星赶紧过去给他拍背,转头用一种极其委屈可怜的眼神看着我。
“苏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把卡解冻,我给你跪下行不行?”
她说着,膝盖弯了一下。
秦屿一把拉住她。
“晚星,你别求她!她就是个冷血动物!”
我看着他们表演。
“跪稳点。”
林晚星的动作僵在半空。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但很快被柔弱掩盖。
“苏槿,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非要见死不救?”
“认识?”
我走到病床前。
林志远停止了咳嗽,眼神闪躲。
“林晚星,你是不是忘了,你这几年换的三份工作,都是谁托人给你找的?”
她没说话。
“你女儿上幼儿园,差两万赞助费,是谁借给你的?”
她咬了咬嘴唇。
“我都记着。”
“记着,所以来偷我爸的救命钱?”
秦屿挡在林晚星面前。
“是我拿的!你冲我来!苏槿,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林叔你才甘心?”
我没理他。
转身走出病房。
我去了十一楼的普通病房。
八人间的病房,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和排泄物的味道。
我爸躺在靠门的那张床上。
他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呼吸很沉重。
床头的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我走过去,给他掖了掖被角。
他睁开眼,看到是我,勉强扯出一个笑。
“小槿啊。”
“爸,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就是胸口有点闷。医生说,等明天做了手术就好了。”
我喉咙发紧。
他不知道,他的手术已经被取消了。
五年前,我妈刚去世。
秦屿刚毕业,找不到工作,交不起房租。
是我爸把他接回家,住在客房。
每天给他做饭,托老战友给他找实习单位。
秦屿当时拉着我爸的手,红着眼眶说:“苏叔叔,以后我就把您当亲爸。我给您养老。”
现在,他把亲爸的救命号,给了别人的爹。
病房门被推开。
秦屿的母亲,张蕙兰走了进来。
她手里拎着一篮包装精美的水果。
看到我,她脸上堆起笑。
“小槿啊,都在呢。”
我站起身。
“阿姨。”
张蕙兰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我爸,然后把我拉到走廊。
“小槿,阿屿把事情都跟我说了。”
我看着她。
“您怎么看?”
张蕙兰叹了口气。
“阿屿这孩子,就是太善良,太重感情。晚星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单亲带个孩子,老父亲又病倒了,多可怜啊。”
“所以呢?”
“所以,你作为阿屿的未婚妻,得支持他啊。你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你的格局要大一点。”
我冷笑。
“格局大到把我爸的命搭进去?”
张蕙兰脸色一沉。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难听?你爸这病,拖个十天半个月的,没大碍。林志远那是急症!”
“谁告诉您我爸能拖的?”
“阿屿说的啊。他问过护士了。”
“护士比主治医生还懂?”
张蕙兰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都是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什么?你把那张卡的挂失撤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过不去。”
“你什么意思?”
“卡我不会解冻。排期我也必须拿回来。”
张蕙兰指着我的鼻子。
“苏槿!你别给脸不要脸!阿屿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要是今天敢把林志远赶出病房,你们这婚就别结了!”
我看着她。
“好。”
张蕙兰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好。婚不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