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林家三小姐,是个连轮椅都坐不稳的废物。 医药圈都这么说。 十八年,林家请遍了全球名医,结论只有一个:查不出病。 不是查不出,是我压根没病。 家里个个是人中龙凤。 大哥三十岁拿国家科技进步奖,二姐双博士学位。 上辈子,我是国际生物实验室首席科学家。 累死在凌晨四点的培养箱旁,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 这辈子,我连呼吸都嫌浪费力气。 林家供我十八年,连家庭会议都不叫我。 直到新药临床出事,三条人命,股价崩盘,千亿索赔堵门。 对手恒康医药带着200亿注资上门,要吞林家全部核心资产和专利库。 跟了十五年的研发副总程绍辉早已反水: “林董,这是研发路线的根本性失误。转让,是林家唯一有尊严的退路。” 协议在桌上,数字后头十二个零。 大哥翻遍实验数据说不出话,我爸的手已碰到笔。 我叹气,轮椅推到桌前。 实验记录翻到九十七页,批次号推到程绍辉眼皮下。 “培养皿被动过。细胞扩增阶段加了微量铜离子,诱导蛋白质错误折叠。” “你往那批救命药里,掺了一勺毒。” 我抬眼看程绍辉。 “程副总,抽屉里那瓶用剩的硫酸铜,留着挂二手卖吗?”
我爸眼中闪过浓浓的烦躁与失望。
我大哥皱起眉头,别过脸去。
我二姐走过来,弯腰捡起橡胶球塞进我手里。
“见微乖,去外面的休息室睡一会儿好不好?”
她语气很轻柔。
没有骂我。
甚至还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无糖薄荷糖剥开,塞进我嘴里。
“姐姐这里有事,你在这儿会打扰爸爸的。”
她摸了摸我的头。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那种看待废物的怜悯。
我把糖抵到上颚,原味的。
十八年了,永远是原味。
没人会费心去记一个废物爱吃什么味。
这就是林家人的教养。
他们从不对我大吼大叫,也从不打骂我。
但他们用最温柔的姿态,将我从这个家族的核心里一点点剥离。
程绍辉也走了过来。
他微微弯腰,视线与我平齐。
脸上带着挑不出毛病的慈爱笑容。
“小见微,听你二姐的话。”
“外头有你最爱喝的温牛奶。”
他说着,朝门外招了招手。
“小李,带三小姐出去,把门关好。”
我嘴里含着那颗薄荷糖。
甜得发苦。
程绍辉这句话,是赤裸裸的越俎代庖。
他在林家哪怕干了十五年,也只是一条花钱雇来的狗。
现在狗在赶主人出门。
而我的家人,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走吧三小姐。”
秘书小李走进来,伸手推我的轮椅。
“程副总,何必急着赶人呢?”
许则仁突然笑了。
他转着手里的佛珠,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我身上。
“这就是圈子里传闻的那位,林家三小姐?”
他语气不轻不重。
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精准地扇在了林家每个人的脸上。
我爸的脸色瞬间从铁青转为惨白。
我大哥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地刺向许则仁。
“许总,商场上的事,别牵扯家里人。”
“见微身体不好,请你放尊重点。”
我大哥的声音冷得掉渣。
虽然他平时看我的眼神满是失望,但在此刻,他依然本能地护着我。
许则仁轻笑出声。
“你误会了,我哪敢不尊重。”
“我只是觉得,既然是决定林家生死存亡的时刻,一家人总该整整齐齐地做个见证。”
“也让这位三小姐看看,林氏是如何在你们手里改姓的。”
这番话S人诛心。
我二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外。
“许则仁,你别欺人太甚!”
程绍辉立刻站起身,挡在我二姐面前。
他微微欠身,语气诚恳得令人作呕。
“许总,秋宁也是一时心急,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三小姐留在这里确实不妥,万一受了惊吓犯了病,林董心里也不好受。”
他转头看向我爸。
“林董,您说呢?”
我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种彻底认命的空洞。
我十岁那年,我大哥林奕辰拿到了麻省理工的全额奖学金。
他攥着录取通知书,在我病床前站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他把通知书折成纸飞机,从十七楼的窗户扔了出去。
“不去了。”
他红着眼眶摸我的头。
“林家的实验室,够我研究的了。”
十二岁那年,我二姐从国外请来了最顶级的神经科专家。
各种冰冷的仪器贴在我的头上。
结果显示,我的各项生理指标完全正常,但就是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她拿着报告单在门外哭了一夜。
“带她出去。”
我爸终于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