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擦净嘴角的血迹,
洞口的结界就被一股强悍的剑气粗暴撕裂。
谢无妄踏着月色走进来。
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目光径直落在了石壁上挂着的那把断剑上。
“这等废铜烂铁,还留着做什么?”
他语气淡漠,像在评价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三百年前,我以凡人之躯替他拔出的上古凶剑。
那年他渡劫失败,业火反噬,
是我拼死拔剑斩断火脉,
自己却被烧毁了极品变异冰灵根。
我至今记得他醒来时,
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将那把剑递到我手里。
“姜璃,从此你便是我剑宗首徒。”
“谁若欺你,便是与我为敌。”
那时的谢无妄,眼里是有温度的。
可现在,他只觉得这把断剑碍眼。
“师尊说得是,明天我就把它劈了当柴烧。”
我平静地收回目光,拉起衣袖。
手腕上,那枚暗金色的锁灵环正闪烁着暴躁的红光。
“师尊深夜造访,是为了加固这东西吧?”
谢无妄皱了皱眉。
他似乎对我过分乖觉的态度感到不适。
但他没说话,指尖凝起一道冰蓝色的灵力,
毫不留情地打入我的锁灵环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残破的灵根像被无数根钢针狠狠扎入。
我死死咬住嘴唇,没发出一声痛呼。
在灵力灌入的瞬间,
我眼底倒映出他施法时的灵气流转轨迹。
那些繁复的纹路被我悄无声息地刻录在识海深处,
分毫不差。
“南疆那几个抢了宗门灵矿的散修,你去处理掉。”
谢无妄收回手,声音没有起伏。
“手脚干净点,别留下把柄。”
我喘着粗气,冷汗湿透了里衣。
这就是他赐下锁灵环的真正代价。
外界以为这是保命的无上法宝,
只有我知道,这是拴在狗脖子上的锁链。
他用丹药和法宝吊着我的命,
我便要化作剑宗最见不得光的暗刃,替他扫清一切障碍。
“这种小事,让戒律堂去办不就行了?”
我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随口反问。
谢无妄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皎皎心软,听不得打打SS的事。”
“戒律堂动静太大,会吓到她。”
我愣了一秒,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
原来如此。
为了维护小师妹身边那片纯洁无瑕的净土,
所以只能让我这个满手血腥的废柴去当屠夫。
“笑什么?”
谢无妄眼神微愠。
“没什么,就是觉得师尊考虑得真周到。”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这个任务我接了,就当是感谢师尊今日的加固之恩。”
我们之间,本就是一场赤裸裸的生存交易。
我卖命,他给药。
现在多了一个林皎皎,也无非是脏活多了一些罢了。
谢无妄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似乎想看穿我这副平静面孔下究竟藏着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明日皎皎要去剑冢选剑。”
他转过身,抛下最后一句话。
“你是首徒,理应陪同,别再让我听到你抱怨不公。”
结界重新合拢,洞府里恢复了死寂。
我看着手腕上不再发烫的锁灵环,
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裂纹。
陪她去剑冢?
恐怕是想拿我这具残躯,去替他的心肝宝贝挡剑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