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是农村的赤脚医生,一辈子给人接生针灸。 八十岁了还骑着三轮车走村串户,村里人都说她是老古董。 我嫁进城里后从不提奶奶,怕被婆家人笑话。 婆婆知道后,每次吵架都要骂:"你奶奶那土郎中,跟江湖骗子有什么区别?" 老公也嫌弃:"以后别让你奶奶来,我同事看见多丢人。" 怀二胎的时候,婆婆逼我做羊水穿刺,说不是儿子就打掉。 "你已经生了一个赔钱货了,再敢生女儿就净身出户!" 我跪在地上求她:"医生说我体质不适合做穿刺,会流产的......" 婆婆一脚踹在我肚子上:"那就流掉,重新怀!" 我倒在血泊里,老公在旁边打电话叫车,却是送婆婆去打麻将。 我用最后的力气拨通奶奶的号码。 一个小时后,奶奶骑着三轮车撞开别墅大门。 她从车上抬下一个医药箱,颤抖着给我扎针止血。 "囡囡别怕,奶奶这辈子接生八百个娃,今天谁敢动我孙女,我就让她断子绝孙!"
半夜两点。
我摸黑打开房门,走到楼道的垃圾桶旁。
声控灯亮起。
我弯下腰,把那些被孙文柏扔掉的药包一包包捡出来。
牛皮纸上沾了些菜汤和烟灰。
我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干净。
这是奶奶爬了十几里山路,一点点挖出来的。
每一包里面,都包着她对我这个孙女的疼爱。
客厅的灯突然亮了。
刺眼的光线让我下意识闭上眼睛。
孙文柏穿着睡衣站在玄关。
他刚起夜出来喝水。
看着我蹲在垃圾桶旁边,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你是不是有病?”
他大步走过来。
一脚踢飞了我刚捡起来的几个药包。
药包撞在墙上,散开了。
黑褐色的草药根茎撒了一地。
“我让你扔了,你听不懂人话?”
我蹲在地上,看着那些散落的草药。
眼眶一阵阵发酸。
“孙文柏,这是我奶奶的心意。”
他冷笑。
“心意值几个钱?”
“你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
“连你那个乡下奶奶偶尔来看你,打车费都是我出的。”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个家里跟我谈心意?”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像在看一个甩不掉的麻烦。
“林岁安,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
“你现在连个工作都没有。”
“要不是我养着你,你连饭都吃不上。”
我仰起头看他。
“我为什么没有工作?”
“当初是你和妈说,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
“是你们逼着我辞了职。”
孙文柏不耐烦地打断我。
“行了,别整天翻旧账。”
“明天老老实实跟妈去做穿刺。”
“惹急了她,没你好果子吃。”
他转身回了卧室。
门被重重关上。
我一个人蹲在楼道里,把那些散落的草药一点点捧回手里。
第二天早上。
我刚把早饭端上桌。
小雅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
她爬上宝宝椅,伸手去拿桌上的小笼包。
曹慧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小雅的手背上。
“啪”的一声。
小雅的手背瞬间红了。
她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吃吃吃,就知道吃好的。”
曹慧把那盘小笼包端到孙文柏面前。
然后把昨天晚上剩下的半碗冷稀饭推到小雅面前。
“女孩片子,吃点剩的就行了。”
我脑子里的那根弦突然断了。
我冲过去,把那碗冷稀饭直接倒进了垃圾桶。
“妈,你干什么?”
“小雅才三岁,你让她吃冷饭?”
曹慧猛地站起来。
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让她吃冷饭怎么了?”
“一个赔钱货,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人。”
“你还有脸跟我吼?”
“我告诉你,今天这羊水穿刺,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我把小雅抱进怀里。
小女孩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抱着我的脖子。
“我说了,我不去。”
“医生说了会流产。”
曹慧冷笑。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
上面画着乱七八糟的朱砂符文。
“流产就流产。”
“这是我找张大师求的转胎符。”
“把肚子里的阴气打掉,喝了这符水,下一胎保准是个大胖小子。”
她端起桌上的一杯温水。
把那张黄纸撕碎了扔进去。
水瞬间变成了浑浊的暗红色。
她端着那杯水,朝我走过来。
“喝了。”
我抱着小雅往后退。
“我不喝。”
孙文柏坐在桌边,嘴里嚼着小笼包。
“岁安,你就喝了吧。”
“妈也是为了咱们好。你就当哄哄她。”
我看着孙文柏。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孙文柏,那是符水,里面全是重金属和细菌。”
“你让我喝这种东西?”
孙文柏皱眉。
“哪有那么严重,我小时候发烧,妈也是给我喝这个好的。”
曹慧已经逼到了我面前。
她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强行把那杯红色的水往我嘴里灌。
“给我喝!”
我拼命挣扎。
水洒了我一身,红色的汁液顺着我的脖子往下流。
像血一样。
小雅吓得哇哇大哭。
“别打妈妈!别打妈妈!”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拧开了。
大姑姐孙丽红走了进来。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粗壮的远房亲戚。
孙丽红看着客厅里的闹剧,冷笑了一声。
“妈,跟她废什么话。”
“车在楼下等着呢。”
“不想你大女儿连学都没得上,就乖乖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