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从玄关处传来。
我艰难地转过头。
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灰色职业套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医药箱。
陈泽直起身,脸上的冷厉瞬间化作了温和的笑意。
“苏青,你来了。”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施舍。
“夏夏,这是我特意为你请的高级孕期情绪指导师,兼我的私人财务顾问。”
“苏小姐拥有心理学和金融学的双硕士学位。”
“有她照顾你,我也能安心工作。”
苏青走到沙发前,朝我微微点头。
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对孕妇的关切,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
“林太太,孕期激素分泌失调会导致被害妄想和过度偏执。”
“陈总把公司的股份收回,从心理学角度来说,是为了减轻你的精神负担。”
“你应该学会感恩,而不是无理取闹。”
我气极反笑。
手指死死抠住沙发的真皮纹理。
“这是我家,谁允许你进来的?”
“滚出去。”
苏青推了推眼镜,丝毫不为所动。
她转头看向陈泽,语气理智得让人作呕。
“陈总,太太现在的攻击性很强。”
“我建议对她进行适度的物理隔离,以免影响胎儿发育。”
婆婆立刻在一旁拍手称快。
“哎哟,还是苏小姐有文化,说话就是有水平!”
“不像某些人,连个大学都没上完,就知道撒泼打滚!”
当年,为了供陈泽读完研究生,我主动退学去打工。
如今,这成了他们嘲笑我没文化的把柄。
陈泽满意地看着苏青,然后对保姆招了招手。
“刘妈,把太太扶到二楼卧室去休息。”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下楼。”
我猛地站起来,推开走过来的保姆。
“陈泽,你这是非法拘禁!”
陈泽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林夏,我给你脸了是吧?”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像个什么东西?”
“你要是再敢闹,我现在就把你那个好妹妹送进局子。”
我浑身一僵。
“你什么意思?”
陈泽冷哼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照片上,林楚楚正挽着一个大腹便便的老男人,笑得花枝招展。
“你以为你妹妹的钱真是自己赚的?”
“她涉嫌敲诈勒索,证据都在我手里。”
“只要我一个电话,她下半辈子就得在里面度过。”
心脏猛地收缩。
楚楚从小就爱美,爱慕虚荣,但她绝对不会做违法的事情。
这是陈泽在诈我。
可是我不敢赌。
楚楚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软肋。
我咬紧牙关,任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活不肯掉下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
陈泽松开手,嫌恶地拿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指。
“乖乖在协议上签字。”
“然后待在房间里,好好反省。”
就在这时,苏青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个林楚楚昨天刚送来的限量版燕窝礼盒。
她看了一眼包装,眉头微皱。
“陈总,这种来路不明的滋补品,重金属超标的风险很大。”
“不适合孕妇食用。”
说完,她直接将那盒价值不菲的燕窝扔进了垃圾桶。
“你干什么!”
我扑过去想要捡,却被陈泽一把拽住头发,狠狠按在了沙发上。
“苏青是为了你好!”
“你那个妹妹送的东西,谁知道干不干净?”
头皮传来一阵剧痛,我被迫仰起头,看着陈泽那张扭曲的脸。
曾经那个会在冬夜里把我的脚揣进怀里捂热的男人,此刻却像一个恶魔。
王大姐在一旁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哎呀,陈总,动作轻点,别伤着孩子。”
“林夏啊,你就服个软吧,别倔了。”
我闭上眼睛,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他们是一伙的。
在这个家里,我孤立无援。
苏青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林太太,理智一点,接受现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