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说了,今天客人多,你负责端茶倒水。”
我看着制服短了一截的袖口,没有接。
“裴总昨天说,不让我出现在宴会上。”
管家冷笑一声,把衣服砸在我身上。
“苏小姐心善,想给你个赚外快的机会,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把衣服捡起来,抖落上面的灰尘。
“我知道了。”
换上制服,我戴上了一副廉价的白色纯棉手套。
左手无名指的地方,空荡荡的,少了一截。
大厅到处都是空运来的香槟玫瑰,苏念穿着那件重新镶满碎钻的礼服,站在旋转楼梯上,宛如女王。
她一眼就看到了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姜黎,去给我泡杯咖啡,要现磨的。”
我走向厨房,熟练地操作咖啡机。
做好后,苏念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端上来。”
我踩着铺着红毯的台阶,一步步往上走。
走到她面前,我递上咖啡。
苏念伸手去接,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间,她突然松开了手。
滚烫的咖啡倾泻而下,大半泼在了我的左手上。
“啊!”苏念尖叫着往后退去,跌坐在台阶上。
棕色的液体弄脏了她洁白的裙摆。
裴宴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一把将苏念抱进怀里。
“念念,怎么了?有没有烫到?”
苏念把头埋进他胸口,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阿宴,我好心让她送咖啡,她却故意往我身上泼。”
她抬起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是不是因为我抢了她的工作,她恨我?”
裴宴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无比。
“你找死吗?”
我站在原地,左手手套已经被咖啡浸透,贴在皮肤上,火辣辣地疼。
“我没有泼她,是她自己松的手。”我平静地看着他。
裴宴冷笑一声,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我。
“念念善良,不代表我好脾气。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撒野?”
他扬起手,似乎想给我一巴掌。
我没有躲,只是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他的动作僵在半空中,似乎被我毫无波澜的眼神刺了一下。
“把她这个月工资扣光,让她跪在这里,把台阶上的咖啡舔干净。”裴宴收回手,冷冷地下达命令。
周围的佣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念拉了拉他的衣角,怯生生地说。
“阿宴,算了吧,今天是我的生日,别见血。”
裴宴反握住她的手,语气轻柔。
“好,听你的。”
他转过头,看着我,像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马上滚出我的视线。”
我转过身,往厨房走去。
左手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我脱下湿透的手套。
断掉一截的无名指暴露在空气中,断口处的疤痕被烫得发红。
三年前,那块巨石砸下来的时候,我为了把他推出安全区,左手被生生砸断了一根手指。
十指连心,我疼得浑身发抖,死死咬住嘴唇没发出一声惨叫。
因为怕引来二次塌方。
温热的血滴在他的脸上,他当时哭着说。
“对不起,我一定会加倍补偿你。”
我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冲刷着烫伤的皮肤。
补偿吗?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麻木的脸。
他确实补偿了,只不过,补偿给了那个偷走我日记的人。
“还不快点收拾?想偷懒吗!”管家在门外催促。
我擦干手,重新戴上一副干净的手套。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