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原本是次卧的房间,被陆衍之改成了我的工作室。
五年前,他亲手为我打磨了这张工作台。
他说,知意,你就在家安心做设计,外面的风雨我来挡。
我信了。
于是我推掉了去大品牌实习的机会,留在这个小天地里接散单。
现在,我要把这一切都带走。
门铃响了。
我走过去开门。
姜雨薇站在门外,手里捧着那个老妆奁。
眼圈红红的,看起来楚楚可怜。
“知意姐。”她小声叫我。
陆衍之从卧室走出来,看到她,立刻走上前。
“你怎么自己过来了?不是说我去拿吗?”
“我想亲自给知意姐道歉。”
姜雨薇把妆奁递给我。
“知意姐,东西我还回来了,你别生衍之哥的气了。”
我没有接,目光落在妆奁的铜锁扣上。
原本雕花的锁扣,现在有些变形,边缘还有明显的划痕。
“锁扣怎么回事?”我冷声问。
姜雨薇瑟缩了一下。
“对不起,昨天在现场,有个助理不小心碰掉在地上。”
“不过里面的东西都没坏,真的。”
她急忙解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陆衍之皱起眉头,把妆奁接过去看了看。
“不就是一个锁扣吗?”他看向我,“我找个师傅给你修好就是了。”
“这是清代的老物件,原装的铜锁。”我盯着他,“你找谁修?”
“宋知意,你别得理不饶人。”
陆衍之把妆奁放在桌上。
“雨薇已经亲自登门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非要逼死她吗?”
“我逼她?”
我走过去,打开妆奁。
里面空空如也,因为绣片昨天已经被我拿走了。
但我原本放在底层的两把老式绞剪不见了。
“剪刀呢?”
姜雨薇脸色一白。
“什么剪刀?”陆衍之问。
“我妈留下的两把打银剪刀,一直放在妆奁底层。”
我看向姜雨薇。
“知意姐,我真的没动过。”她连连摆手,“我只拿了上面的绣片。”
“你没动过,它会自己长腿跑了?”
“够了!”
陆衍之挡在姜雨薇面前。
“宋知意,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雨薇连那是什么都不知道,拿你的破剪刀干什么?”
破剪刀。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我妈传给我的手艺象征。
“陆衍之,你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
“难道不是吗?”他冷冷地说。
“从昨天到现在,你一直摆脸色,现在又拿什么剪刀来说事。”
“你不就是想让我低头吗?”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拍在桌上。
“这里有十万,够你买一百把剪刀了。”
“拿着钱,去买你想要的东西,别再为难雨薇。”
我看着那张卡,觉得无比荒谬。
姜雨薇在陆衍之身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衍之哥,你别这样。知意姐肯定不是为了钱。”
“她就是平时在家里待久了,心思重。”
心思重。
我拿起那张卡。
陆衍之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我把卡对折,“啪”地一声折断,扔进垃圾桶。
“陆衍之,你真让人恶心。”
陆衍之的脸色瞬间铁青。
“宋知意!”
我转身继续封纸箱。
“你这是干什么?”陆衍之这才注意到满地的箱子。
“搬家。”
“你疯了吗?”
他走过来,一把按住我的手。
“就为了这点小事,你要搬家?”
“放手。”
“我不放!”他咬牙切齿,“宋知意,你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
“知意姐。”姜雨薇柔弱的声音插进来。
“你别冲动,衍之哥真的很在乎你。”
“闭嘴。”我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姜雨薇眼泪掉了下来。
“衍之哥,我还是先走吧。免得你们再吵架。”
她转身跑了出去。
陆衍之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我。
“宋知意,你真是不可理喻。”
“去追啊。”我甩开他的手。
“晚了你的恩人又要哭晕在路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