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霆猛地转过头,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死死盯着许枭。
“你别把主意打到陈锋身上!”
“商场上的事,少牵扯我弟弟!”
许枭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重新拨弄起手里的佛珠。
“陈总误会了,我这可是纯粹的关心。”
他站起身,慢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早就听闻陈家有一位少爷,十六岁烧坏了脑子,是个不折不扣的边缘废物。”
“今日一见,果然很特别。”
他看着我满手的药渣,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
我抬起头,冲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标准的傻笑。
甚至还把沾满褐色药泥的手往他那身定制的阿玛尼西装上伸了伸。
许枭脸色微变,立刻后退了半步。
“陈锋,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二姐陈雪晴皱着眉头走过来,一把将我拽到身后。
她看了一眼我脏兮兮的手,嫌弃地拿出一张纸巾塞给我,连碰都不愿意碰我一下。
“擦干净,别在外面给陈家丢脸。”
她声音冷硬,但转身面对许枭时,却挺直了脊背。
“许总,这是我们陈家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这就是陈家人。
哪怕他们背地里把所有的资源都给了大哥二姐,哪怕他们早就对我这个傻子放弃了希望。
但在外人面前,他们依然本能地护着家族的颜面,顺带护着我。
“二小姐真是姐弟情深。”
林海适时地插了进来,语气里带着惯有的伪善。
“正因为如此,陈董才更应该早做决断。”
“一旦集团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所有的资产都会被冻结。”
“到时候,三少爷连最基本的生存保障都没了,那可是要命的事啊。”
林海这番话,精准地踩中了我爸的死穴。
我爸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林海。
“林海,陈家待你不薄。”
“你当年做实验炸毁了实验室,是陈家出钱给你摆平的。”
“现在你联合外人,来逼我签这份卖身契?”
我爸的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颤抖。
林海面不改色,甚至还微微欠了欠身。
“陈董,您对我的恩情,我林某人没齿难忘。”
“所以我现在站在这里,劝您悬崖勒马,这正是为了报恩啊。”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冰冷的光。
“检测报告摆在这里,违禁成分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您再拖下去,许总的耐心耗尽,陈家连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都保不住。”
陈霆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揪住林海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放屁!”
“方子是你负责审核的,生产线是你亲自盯着的!”
“现在出了事,你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林海被迫踮起脚尖,却依然保持着那副大义凛然的嘴脸。
“大少爷,饭可以乱吃,锅不能乱甩。”
“我是负责技术,但我无权干涉核心配方的修改。”
“如果不是上面有人授意,谁敢在百年安神方里加东西?”
他这句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陈霆愣住了,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松了几分。
“你什么意思?”
许枭在一旁轻笑出声。
“林总监的意思是,这违禁成分,是有人为了追求速效,故意加进去的。”
他走回座位,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总,你以为我今天只带了重组协议来吗?”
“这是一份陈氏内部的研发邮件往来记录。”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要求在最新批次的安神方中,引入新型合成酯以提升镇静效果。”
他看着陈霆,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而这封邮件的发件人,正是你,陈霆陈总。”
陈霆如遭雷击,猛地扑向那份文件快速翻阅起来。
“不可能!”
“我从来没有发过这种邮件,这是伪造的,这是栽赃!”
他愤怒地将文件撕成碎片,像疯了一样大吼。
许枭怜悯地看着他。
“陈总,撕了也没用,原件我已经提交给经侦大队了。”
“商业欺诈加上非法添加违禁药物,涉案金额高达数亿。”
“你猜,这个罪名够你在里面蹲多少年?”
陈霆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我爸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黑,重重地跌回椅子上。
“爸!”
陈雪晴惊呼一声,连忙跑过去扶住他。
我依然坐在角落里,看着林海嘴角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伪造邮件,内部栽赃,借刀S人。
真是好一出连环计。
“许枭,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爸喘着粗气,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