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是开私立学校的。 可我在班里,只配坐垃圾桶旁边。 因为我考试交白卷,上课就睡,老师喊我上台,我直接扔粉笔。 我哥拿国际奥赛金牌,我姐是物理天才,我爸是校长。 我的校服上没有顾家校徽,我爸说我不配。 十八年来,测了十一次脑,翻了三遍族谱。 报告上写:疑似先天性智力缺陷。 不是智力缺陷。 是这些题太幼稚,不配让我动笔。 上辈子,我是菲尔兹奖得主。 学术圈的明争暗斗看够了,最后死在实验室里。 这辈子,我连粉笔都不想碰。 直到另一所顶尖学校带着天才队找上门,要抢顾家两个清北保送名额。 最后一题,是他们带来的,说是“去年集训原题”。 教导主任早就被买通,我哥解不出。 “顾校长,他们的实力太强了。” 我听得心烦,装不下去了。 我站起来,走过全场师生的目光,拿起粉笔。 “十七步,太蠢,看透题眼,四步就够。” 粉笔一扔。 “你们学校就这实力?网上九块九课程教出来的吗”
我爸眼中闪过浓浓的烦躁与厌恶。
我大哥皱起眉头,别过脸去。
我二姐走过来,弯腰捡起那半截粉笔扔进垃圾桶。
“知微乖,回教室去睡觉好不好?”
她语气很轻柔,没有骂我。
甚至还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塞进我嘴里。
“姐姐这里有事,你在这儿会惹爸爸生气的。”
她摸了摸我的头。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那种看待废物的怜悯。
这就是顾家人的教养。
他们从不对我大吼大叫,也从不打骂我。
但他们用最温柔的姿态,将我从这个家族的荣耀里一点点剔除。
苏明远也走了过来。
他微微弯腰,脸上带着挑不出毛病的慈爱笑容。
“知微啊,听你二姐的话。”
“外头有你最爱喝的旺仔牛奶,我让保安叔叔陪你回教室,好不好?”
他说着,朝门外招了招手。
“老李,带小小姐出去,别让她乱跑。”
我嘴里含着那颗奶糖。
甜得发腻。
苏明远这句话,是赤裸裸的越俎代庖。
他在顾家哪怕干了十年,也只是一条花钱雇来的狗。
现在,狗在赶主人出门。
而我的家人,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走吧小小姐。”
保安老李走进来,伸手拉住我的胳膊。
“苏主任,何必急着赶人呢?”
周维仁转着手里的保温杯,目光饶有兴致。
“这就是圈子里传闻的那位,连校徽都不配戴的小小姐?”
他语气不轻不重。
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精准地扇在了顾家每个人的脸上。
我爸的脸色瞬间从铁青转为惨白。
我大哥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地刺向周维仁。
“周校长,学术交流的事,别牵扯家里人。”
“知微身体不好,请你放尊重点。”
我大哥的声音冷得掉渣。
虽然他平时看我的眼神满是失望,但在此刻,他依然本能地护着我。
周维仁轻笑出声。
“清远误会了,我哪敢不尊重。”
“我只是觉得,既然是决定两校保送名额的生死时刻,顾家人总该整整齐齐地做个见证。”
“也让这位小小姐看看,清德的招牌是如何在你们手里砸掉的。”
这番话S人诛心。
清德的学生们屈辱地低下头,死死咬着嘴唇。
猎德的学生则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我二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维仁。
“周维仁,你别欺人太甚!”
苏明远立刻站起身,挡在我二姐面前。
他微微欠身,语气诚恳得令人作呕。
“周校长,清宁也是一时心急,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知微留在这里确实不妥,万一受了惊吓犯了病,校长心里也不好受。”
他转头看向我爸。
“校长,您说呢?”
我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种彻底认命的空洞。
我十岁那年,我爸翻遍了顾家的族谱,想找出我智力低下的遗传根源。
他拿着我的脑CT报告,一遍又一遍地看。
我冷漠地看着他。
最后,他把报告撕得粉碎,红着眼眶指着门外。
他说顾家书香门第,以后我校服上不准绣校徽。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天气。
“带她出去吧。”
我爸终于开口了,甚至没有抬头看我。
“别让她在这里坐着。这道题解不出来,她看不看,结果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