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年会,林彻把罗绵绵叫上台,说她是今年最牛的内容总监,一个提案拿下平台百万扶持。 我坐在最后一排,手机屏幕还亮着三年前的聊天记录。 那个提案,是我熬了半个月的框架。 她只改了个数据。 上个月她搞混KOL排期,客户在电话里骂了四十分钟。 林彻按着我肩膀:“你之前管这块,你去道个歉。” 我去了。 回来的时候,他在包厢给罗绵绵庆功,桌上摆着“百万扶持”的庆祝牌。 我手机一条消息都没有。 三年。我是他的运营、法务、商务。 他对外说,我是他助理。 “创业期不方便公开。”他说了三年。 平台那笔百万扶持的真正推荐人,是我爸集团战略合作部的总裁。 推荐材料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爸问我:“值吗?” 我删掉所有聊天记录,回了一个字: “不值。” 然后拨通平台负责人的电话: “百万扶持的推荐人,麻烦改回来。”
公司包下了附近最豪华的KTV会所。
包厢里灯光昏暗,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掩盖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我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着屏幕上闪烁的歌词。
林彻和罗绵绵坐在正中间的C位。
罗绵绵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爱马仕礼盒。
那是公司今年为“突出贡献奖”准备的奖品。
也就是那个拿下百万扶持提案的奖励。
“林彻,这个包我喜欢好久了。”
罗绵绵把包拿出来,在身上比划着。
“谢谢你特意去专柜帮我留货。”
林彻看着她,眼神宠溺。
“你喜欢就好。”
“这是你应得的。”
我盯着那个包。
那只价值不菲的铂金包,是我半年前无意中在杂志上看到过的。
当时林彻就坐在我旁边。
他说,等拿下平台的大项目,一定买给我。
现在,项目拿下了。
包却背在了别人的身上。
韩毅端着两杯饮料走过来,递给我一杯。
“别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语气里满是嘲讽。
“林彻这孙子,真是把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
“拿着你写的提案去讨好新欢,还敢用公司的账报销。”
我接过酒杯,抿了一口。
酒精的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里的寒意。
“随他去吧。”
我淡淡地说。
韩毅皱起眉头。
“文予,你是不是被他PUA傻了?”
“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踩在你头上拉屎?”
我没有说话。
罗绵绵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视线。
她拎着那个包,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过来。
“文予,一个人坐在这里多无聊啊。”
她在我和韩毅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这个包好看吗?”
她故意把包放在桌上,往我面前推了推。
“林彻说,这个颜色特别衬我的肤色。”
“你平时总是穿那些灰扑扑的职业装,肯定欣赏不来这种亮色系吧。”
我看着她炫耀的嘴脸,连生气的欲望都没有。
“确实欣赏不来。”
我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平静。
“毕竟不是自己靠本事赚来的东西,背在身上总觉得轻飘飘的。”
罗绵绵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嫉妒林彻对我好?”
“文予,你认清现实吧。”
“你只是个打杂的助理,而我是能给公司带来资源的总监。”
“林彻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谁对他更有价值。”
她越说越得意,甚至伸手去端桌上的果汁。
不知道是手滑还是故意。
玻璃杯一歪,红色的石榴汁直接泼在了我的白衬衫上。
冰凉的液体瞬间渗透布料,贴在皮肤上。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
罗绵绵捂着嘴,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
“我不是故意的,手太滑了。”
“你不会怪我吧?”
包厢里的音乐声刚好停下。
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林彻大步走过来,一把拉开罗绵绵。
“怎么回事?”
他看了一眼我身上的污渍,眉头紧锁。
罗绵绵顺势靠进他怀里,声音带上了哭腔。
“林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想请文予喝果汁,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推了我一下。”
“杯子没拿稳,就洒了。”
我看着她拙劣的表演,简直想笑。
“我推你?”
我站起身,指着桌子中间的距离。
“我离你至少有一米远,我用内功推的你吗?”
林彻根本不看桌上的距离。
他只看到罗绵绵委屈的眼泪。
“文予,你够了!”
他厉声呵斥我。
“绵绵好心过来陪你聊天,你为什么要针对她?”
“就算你对提案的事情有情绪,也不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林彻,你瞎了吗?”
“你看清楚是谁把果汁泼在谁身上!”
林彻冷着脸,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我。
“行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你赶紧去洗手间处理一下,或者直接回家换衣服。”
“别扫了大家的兴。”
他把纸巾塞进我手里,然后护着罗绵绵转身离开。
“绵绵,有没有弄脏你的裙子?”
他温柔地询问着。
我捏着那几张纸巾,站在原地。
白衬衫上的红色污渍像是一个巨大的嘲笑。
韩毅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酒瓶就要冲过去。
“林彻我草你大爷!”
我一把拉住他。
“别去。”
韩毅转过头,眼睛通红。
“你还护着他?”
我摇了摇头。
“为了这种人打架,不值得脏了你的手。”
我拿起包,往包厢门外走去。
“我去洗手间。”
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
我听到林彻在里面用麦克风宣布。
“大家今晚吃好喝好。”
“明天的发布会,还要仰仗罗总监多多费心。”
我关上门,隔绝了里面的欢呼声。
洗手间的镜子里。
我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
三年。
我以为我是在陪他创业。
其实,我只是在陪他演一场他随时可以喊停的戏。
韩毅发来一条微信。
“衣服脏了就别回来了,我帮你把东西收好。”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