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了裴寒川五年,做了他四年地下恋人。 他在军中从不许我靠近三步之内,全军都以为我只是个普通女医。 我知道他在等一个“配得上”的时机。 直到林婳来军营,他当众把我熬夜煎的药递给副官:“本将军没病。” 转头却把披风解下来,亲自给林婳遮阳。 那天晚上,我收拾药箱,烧了所有药方。 他站在门口皱眉:“青芜,别不懂事。” 我抬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平静:“将军,我懂事了五年。” “现在,我不懂事了。” 我走后的第三个月,他肩伤复发,半夜痛醒,下意识喊我的名字。 帐外静得可怕。 他终于知道,那个随叫随到的女医,早就死在了他当众递出药碗的那个早上。
林婳娇滴滴的声音从营帐里传出来。
伴随着瓷碗碎裂的清脆声响。
我端着刚熬好的另一碗药,站在帐外。
深秋的风夹着沙子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昨晚林婳嫌弃杂物房送来的热水不够烫。
非要自己去烧水,结果不小心染了风寒。
裴寒川心疼得不行。
半夜把我从杂物房里叫起来,让我给她熬药。
我守着红泥小火炉,熬了整整三个时辰。
现在,她却说太苦了。
我掀开门帘走进去。
地上是一滩黑褐色的药汁,还冒着热气。
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林婳靠在裴寒川怀里,眼眶红红的。
“寒川哥哥,我真的喝不下。”
“青芜姐姐是不是故意把药熬得这么苦?”
裴寒川拍着她的后背,眉头紧锁。
他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责备。
“青芜,你怎么回事?”
“婳婳身子弱,你不能在药里加点甘草吗?”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亲昵的姿态。
心里那股熟悉的刺痛感再次涌上来。
“这副药里有黄连和半夏,加了甘草会影响药力。”
我面无表情地解释。
“良药苦口,林姑娘若是想早点好,就得忍着。”
林婳往裴寒川怀里缩了缩。
“可是真的好苦......”
“而且,我刚才不小心打翻了药碗,好像烫到手了。”
她伸出白皙的手腕。
手背上确实有一小块红痕。
裴寒川脸色一变,立刻抓起她的手仔细查看。
“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转头冲我怒吼。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拿烫伤膏来!”
我放下手里的备用药碗,打开药箱。
烫伤膏就放在最上面。
我刚拿出瓷瓶,林婳突然惊呼了一声。
“呀,那是什么?”
她指着我药箱底层的一个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通体碧绿的玉石药碾。
那是三年前,裴寒川打胜仗后,用战利品换来送给我的。
他说,这是西域进贡的暖玉,用来捣药最合适不过。
我一直舍不得用,用软布包着,小心翼翼地收在药箱里。
“好漂亮的玉碾。”
林婳从裴寒川怀里挣脱出来,走到我面前。
伸手就要去拿。
我下意识地按住箱盖。
“这是我的私人物品,不方便给林姑娘看。”
林婳愣了一下,眼眶瞬间又红了。
“我只是看看而已,青芜姐姐这么小气做什么?”
她转头看向裴寒川,委屈得直掉眼泪。
“寒川哥哥,我只是觉得那玉碾好看,想借来看看。”
“青芜姐姐是不是讨厌我?”
裴寒川站起身,大步走到我面前。
一把拂开我的手。
“一个破药碾而已,有什么看不得的?”
他从药箱里拿出那个玉碾,递给林婳。
“你若是喜欢,就拿去玩。”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那是你送给我的!”
裴寒川动作一顿,似乎才想起来这东西的来历。
但他并没有收回手。
反而冷着脸看着我。
“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东西,借给婳婳看一眼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
林婳接过玉碾,拿在手里把玩。
“原来是寒川哥哥送的呀。”
“难怪青芜姐姐这么宝贝。”
她故意加重了“宝贝”两个字。
突然,她手一滑。
“啪”的一声脆响。
碧绿的玉碾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营帐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死死盯着地上的碎玉,感觉心脏也被摔成了两半。
林婳捂着嘴,惊慌失措地看着裴寒川。
“寒川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手刚才被烫到了,没拿稳。”
裴寒川立刻心疼地把她拉到身后。
“没事,碎了就碎了。”
“改天我再给你买个更好的。”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里带着警告。
“青芜,婳婳不是故意的,你别小题大做。”
我慢慢蹲下身,把碎成两半的玉碾捡起来。
断口处锋利,划破了我的手指。
血珠冒出来,滴在碧绿的玉石上,触目惊心。
我没有觉得疼。
只是觉得可笑。
原来在他眼里,我珍视了三年的东西。
只是一个可以随便摔碎的破药碾。
我站起身,把碎玉放回药箱。
“林姑娘既然手烫伤了,连东西都拿不稳。”
“那这烫伤膏,还是让将军亲自给你涂吧。”
我把瓷瓶放在桌上,转身往外走。
“站住!”
裴寒川厉声喝道。
“你这是什么态度?”
“婳婳病着,你不仅不尽心医治,还敢甩脸色?”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将军想让我有什么态度?”
“跪下来感谢林姑娘摔了我的东西吗?”
裴寒川被我的话噎了一下,怒火中烧。
“你简直不可理喻!”
“去营外跪着反省,直到林婳退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