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我拿过十三块国际竞赛金牌。 数学、物理、化学、计算机,从来没考过第二。 十六岁进入少年班,二十一岁读完三个博士。 家里怕我只会读书,又给我安排了围棋、马术、击剑、钢琴、拳击和八国语言。 我连做饭、修车、开锁和给人接骨都学过。 结果,我什么都会。 就是不会休息。 二十七岁那年,我倒在书桌前,再也没起来。 投胎以后,我有了八个同样优秀的哥哥姐姐。 他们从小争第一,我负责给最后一名保底。 考试不会,比赛弃权,毕业论文拖了三年。 全家愁得睡不着觉,却没人逼我。 我很珍惜这份幸福。 直到八个哥姐被对家骗进一场公开赌局。 对方请来八位顶尖高手,专挑他们最擅长的领域挑战。 大哥输在计算,二姐输在药理,三哥输在围棋,四姐输在外语。 剩下四人也先后败下阵来。 对家把八份认输书扔在桌上。 只要签字,家里的产业便全部归他。 八个哥姐已经输得一无所有,却还想把最后一张机票留给我。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八道题。 其中六道我做过。 另外两道,是我上辈子出的。 我把没吃完的薯片递给大哥。 “替我拿一下。” “我去给他们补补课。”
2
“知闲,别说话。”
四姐陆嘉言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的声音很轻,眼圈却红得厉害。
就在半小时前,她输掉了第四场挑战。
那段被当作题目的古部落语,全世界能听懂的人不超过十个。
周家请来的挑战者偏偏是其中之一。
四姐答错了最后一句。
她走下挑战台时,先问的不是协议,也不是陆家会损失多少。
她问我有没有被吓到。
我摇了摇手里的薯片袋。
“还行,就是味道有点淡。”
四姐差点被我气笑。
现在,她依旧站在我前面,挡住周赫廷看向我的视线。
“她什么都不知道。”
“赌约跟她没关系。”
周赫廷慢悠悠地合上钢笔。
“以前没关系,现在可不一定。”
他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两个助理抬进来一只黑色文件箱。
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八份职业退出声明。
大哥的金融从业资格。
二姐的实验室席位。
三哥的职业棋手资格。
四姐的国际翻译协会认证。
每一份声明,都对应着他们最擅长,也最在乎的东西。
我爸猛地站了起来。
“这不在赌约里。”
“附加条款第二十七条。”
周赫廷敲了敲产业转让协议。
“陆家若拒绝履约,八名参赛者必须公开承认学术造假,并且永久退出各自行业。”
三哥抓起自己的那份声明,三两下撕得粉碎。
“做梦。”
几名保镖立刻围了上来。
大哥把三哥往后一拽,自己挡在最前面。
“你想干什么?”
“陆总别紧张。”
周赫廷笑着靠回椅背。
“这里全是摄像头,我怎么会动粗?”
“我只会把完整赌局录像和你们签过的协议发出去。”
“明天一早,全世界都会知道,陆家八个所谓的天才,不仅输不起,还不认账。”
二姐脸色发白。
她最清楚名誉对研究人员有多重要。
一旦背上学术造假的罪名,她这些年的成果都会遭到质疑。
哪怕日后查清真相,也没人愿意再把重要项目交给她。
七哥陆行野忍不住骂道:
“你就是冲着毁掉我们来的。”
“猜对了。”
周赫廷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
“可惜没奖励。”
“十一点之前签产业转让协议,你们只需要交出陆家。”
“过了十一点,退出声明也要一起签。”
我抬头看向墙上的钟。
十点四十二分。
还有十八分钟。
八个哥姐都没说话。
他们不是怕输掉自己的前程。
他们是在算陆家彻底破产以后,该怎么安顿爸妈和我。
大哥走到我面前,摘下腕表塞进我手里。
“拿好。”
我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爷爷留给他的表,他平时碰一下都舍不得。
“给我干什么?”
“以后缺钱就卖了。”
大哥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
“别傻乎乎被人压价,至少值两千万。”
我把表推回去。
“大哥,你留着吧。”
“我这人挺好养的,一天三顿,偶尔加顿夜宵就行。”
他按住我的手,没让我还。
“听话。”
我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没再说话。
周赫廷却在这时笑了一声。
“陆总,现在就分家产,是不是早了点?”
“毕竟十一点之后,你这块表,可能也不属于你了。”